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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着眼睛,双手结印,指尖有微不可察的灰光流转。
她在施展“滞涩”之术。
这是一种源自绝通盟核心传承的秘法,能够感应与“流通”、“传递”相关事物的气息。那封韦贲写给边关将领的亲笔信,是铁证,也是流通之物——它从韦府流出,经过胡衍之手,现在下落不明。玉真子要找到它。
灰光从她指尖溢出,没入鼎中清水。水面泛起涟漪,渐渐浮现出模糊的景象——是长安城的轮廓,街道纵横,屋舍连绵。灰光在城中游走,像一条无形的蛇,搜寻着那封信的气息。
但很快,玉真子皱起了眉头。
感应极其微弱,而且混乱。
那封信的气息时断时续,仿佛被什么东西遮蔽了。灰光在城中几个区域徘徊:城南、城东、皇宫附近……但每一次接近,气息就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更奇怪的是,在某些区域,气息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净的、带着香火气的干扰。
玉真子睁开眼睛。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能感受到后背衣衫被汗水浸湿的黏腻感,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能闻到空气中竹叶的清香和鼎中清水微腥的味道。
不对劲。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竹影在她脸上晃动。她沉思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符纸,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上面。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飘向窗外。
这是给韦贲和杜少卿的警示。
半个时辰后,韦府书房。
韦贲看着手中突然自燃后显现字迹的绢布,上面只有四个字:“小心,有变。”
他皱了皱眉,将绢布扔进火盆。绢布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化作灰烬。能闻到布料燃烧的焦味,能看见火焰跳跃的光影,能感受到火盆散发的热量。
“玉真子太过谨慎了。”他低声自语,“一封信而已,就算真被他们找到了,又能如何?采购名录是陛下批的,物资已经启运,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一封信,改变不了什么。”
他摇摇头,不再理会。
同一时间,杜府。
杜少卿收到警示后,只是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他将符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明日朝会,靠的是实据,不是这些旁门左道。玉真子若真有本事,就该直接把信找出来毁掉,而不是在这里危言耸听。”
他转身走向内室,准备更衣休息。能听见自己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响,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晚膳菜肴的味道,能感受到秋夜渐深的凉意。
一切都很正常。他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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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府邸,亥时**
王御史的府邸书房里,灯火通明。桑弘羊、王御史、李御史、赵御史四人围坐一案。案上摊开着一份详细的朝会议程,以及每个人明日发言的要点草稿。能闻到墨汁和纸张的味道,能听见烛火燃烧的轻微声响,能感受到房间里因为人多而略显闷热的空气。
桑弘羊的手指在议程上划过。
“明日辰时正,大朝会开始。按照惯例,先处理各地奏报、日常政务。这个过程大约会持续一个时辰。”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们要等的,是日常政务接近尾声,陛下和众臣稍显松懈之时。”
王御史点头:“那时出手,最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错。”桑弘羊说,“由王公首先发难。您资历最深,由您提出‘军需采购似有疑点,恳请陛下详查’,最合适不过。”
王御史捋了捋胡须:“老夫明白。措辞要稳,但指向要明确。”
“然后,”桑弘羊看向李御史和赵御史,“李公、赵公紧随其后,附议王公,并提出具体疑点:采购价格异常、物资品类与名录不符、转运时间蹊跷。这些疑点,我们手头都有初步证据支撑。”
李御史和赵御史同时点头。
“最后,”桑弘羊深吸一口气,“由我出列,请求陛下当庭呈递铁证,并传召关键人证胡衍到庭对质。”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能听见窗外秋虫的鸣叫,能闻到烛火燃烧时淡淡的烟味,能感受到掌心因为紧张而渗出的微汗。
“胡衍……可靠吗?”李御史低声问。
桑弘羊想起文君那双坚定的眼睛。
“卓文君姑娘已经对他进行了严格训练。证词反复演练过,每一个细节都核对无误。而且,”他顿了顿,“胡衍的命捏在我们手里。他不敢反水。”
王御史沉吟片刻:“证据原件和人证,如何安全送入宫中?”
“卓姑娘已经安排好了。”桑弘羊说,“证据原件由她亲自保管,明日清晨,她会扮作送菜妇人,从玄武门侧面的小门进入。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人证胡衍,则由秘社的死士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