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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他的背影竟显得格外挺拔，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奋武将军。
就在他即将翻身上马的瞬间，他忽然回头，望了赵云一眼。
那张满是沟壑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抹洒脱的笑意。
“赵州牧。”
曹操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沙哑而苍凉，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孤此生有你这个对手，亦悲亦幸。”
语落，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长嘶，向睢阳城门飞驰而去。
赵云站在亭中，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马蹄踏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溅起暗红色的泥浆。
晨光照在曹操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将这片他征战了半生的土地，最后一次刻进自己的影子里。
赵云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盏，将盏中残酒缓缓洒在地上。
酒液渗入泥土，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如同祭奠。
孟德兄，酒已尽。
“陛下。”
徐庶从侍立处走上前来，低声道，“是否继续攻城？”
赵云收回目光，嘴角荡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酒已尽，故人已别，仗自然要打。”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晓喻全军，继续攻城，先登者赏千金，封千户侯，”
“今日日落之前，朕要站在那睢阳城头，亲眼看着我大明的苍龙旗，插满城楼。”
“诺！”徐庶振声应命。
……
另一边，曹操策马驰入城中，城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许褚、曹洪、李典、乐进、程昱等人连忙迎了上来，见他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口气。
“丞相，赵贼他……”
“呜呜——”
就在这时，绵长悠远的号角声从城外响起……
“先上城！”
曹操抬手打断曹洪，大步踏上登城马道。
登上城头，曹操望向城外如浪潮一般汹涌而来的明军，战意汹涌。
“传令下去。”
“孤与诸君，战至最后一刻。”
城外，战鼓声再次擂响。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震耳欲聋。
上百架投石车同时咆哮，三十座楼车同时推进，十五辆冲车同时碾压。
数万豫北军，如同一座巨大的磨盘，开始向睢阳城碾压而来。
赵云登上高耸的瞭望车，望向那座千疮百孔的睢阳城，望向城头那面依然倔强飘扬的“曹”字大旗，望向旗下那个重新扶剑而立的身影。
赵云的眼中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孟德兄，永不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