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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北京的冬天(第1/2页)
北京西站的人潮比我想象的还要汹涌。刚出站，十一月底的冷风就扑面而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凛冽，和我熟悉的南方湿润完全不同。我裹紧了外套，拖着行李箱，跟在张老师身后，在人群中艰难地穿行。
“顾清，跟紧了，别走散！”张老师回头喊，声音在人声鼎沸的车站里显得有些遥远。
“知道了。”
我们好不容易挤出车站，找到了组委会接站的大巴。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省来参赛的学生，大多由老师带着。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校服，说着各地方言，车厢里一片嘈杂。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张老师坐在我旁边。
车子启动，驶入北京的车流。窗外是林立的高楼，宽阔的街道，熙攘的人群。这是我第一次来北京，这个只在课本和电视上见过的城市。它很大，很繁华，很有气势，但也很有距离感。不像安宁镇，走几步就能遇见熟人，抬头就能看见山，低头就能踩着青石板。
“紧张吗？”张老师问。
“有点。”
“正常。我第一次带学生来北京比赛，也紧张。但你要记住，你是来比赛的，不是来观光的。把心思放在题目上，其他的，别多想。”
“嗯。”
车子驶入海淀区，停在了一家宾馆门口。宾馆不算豪华，但很干净。我和张老师住一个标间，放好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餐厅吃午饭。
餐厅里全是参赛的学生和老师。自助餐，菜色很丰富，但我没什么胃口。随便拿了点东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旁边一桌是几个上海来的学生，正在讨论题目，声音很大，很自信。
“去年决赛最后那道题，你们做了吗？我用了拉格朗日乘子法，五分钟就解出来了。”
“那道题我也做了，不过我用的是变分法。其实两种方法都可以，就看你怎么理解边界条件。”
“今年不知道会出什么题。听说组委会请了清华的教授出题，可能会偏重理论物理。”
“理论物理才好，我最喜欢量子场论了。”
我默默地吃着饭，耳朵却竖着。他们的讨论很专业，很深入，有些名词我甚至没听过。心里那点紧张，又多了几分。
下午是报到和开幕式。在宾馆的会议室，几百个学生坐在一起，听着领导讲话，裁判宣读规则。很正式，很严肃。我坐在中间，看着台上的横幅：“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决赛”，突然感到一种不真实感。
两个月前，我还在安宁镇的教室里，为转学的事烦恼。两个月后，我坐在这里，和全国最优秀的学生一起，争夺最高的荣誉。
命运真是奇妙。
开幕式结束，是自由活动时间。张老师让我回房间休息，但我睡不着。站在窗前，看着北京的街景。车流如织，行人匆匆，天空是灰白的，没有云，也没有鸟。我想起安宁镇的天空，总是很蓝，有云，有鸟，有风带来的桂花香。
还有那个人。她现在在做什么？在上课？在做题？还是在捡银杏叶？
我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条短信，但想起她没有手机。家里的座机，她可能不会接。而且，该说什么呢？说北京很大，很冷，我很想她？
太矫情了。我放下手机，从行李里拿出那个小盒子。她送的，让我比赛前一天晚上才能打开。明天就是比赛了，现在能打开吗？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放下了。答应了就要做到。明天晚上再开。
晚饭后，张老师带我去附近的大学散步。是清华，我梦寐以求的学校。夜晚的清华园很安静，路灯昏黄，树影婆娑。有学生在跑步，在骑车，在长椅上读书。很美好，很学术，是我想要的环境。
“顾清，如果这次比赛拿奖，你就有机会来这里了。”张老师说。
“嗯。”
“但你要想清楚。清华很好，但竞争也很激烈。而且，如果你真的来了，就要离开安宁镇，离开你熟悉的一切。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说话。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拿奖，如果被保送，我要不要来北京，来清华？还是留在省城，或者回安宁镇？
“张老师，”我问，“您觉得，一个人应该为了前途离开家乡，还是为了感情留下？”
张老师笑了，拍了拍我的肩。
“顾清，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有的人为了前途离开，成功了，但不快乐。有的人为了感情留下，快乐了，但有遗憾。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而且，你要明白，离开不一定是放弃，留下不一定是牺牲。真正的成熟，是能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并且承担后果。”
“那您觉得，我该留下还是离开？”
“我不能替你决定。但我想告诉你，无论你选择什么，都要记住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你的根在安宁镇，你的心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