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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冬夜风刮在脸上生疼。
苏云晚提着那只棕色小皮箱刚走出家属院的大铁门。
寒风便夹杂着坚硬的雪粒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三十九度的高烧让视线开始模糊。
脚下的解放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每走一步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灼痛。
娇养了二十年的身子骨沉得像灌了铅。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点痛能让她清醒。
脑海里霍战那句带着轻蔑的离了我就只能去扫厕所像紧箍咒一样回荡。
苏云晚冷笑眼底比这漫天风雪更寒。
想看我笑话做梦。
前方墙根底下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嗑瓜子声。
“呸这鬼天气瓜子皮都冻嘴哎我说昨晚霍团长家动静可不小”
是赵大嘴。
这女人是家属院出了名的大喇叭。
要是被她看见自己提着箱子离开。
不出十分钟整个大院连带霍战都会知道。
苏云晚胸口猛地一缩强忍着喉咙里的腥甜。
身形一闪躲进了路旁一个堆满废弃蜂窝煤的工棚死角。
煤灰味呛得她嗓子发痒。
她立刻抬手死死捂住口鼻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砖墙大气都不敢出。
“谁在那儿”
赵大嘴狐疑地往这边瞅了一眼绿豆眼在黑夜里泛着精光。
风声呼啸掩盖了苏云晚撞击胸腔的心跳声。
“切听岔了冻死个人”
赵大嘴裹紧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袄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苏云晚才敢把憋在那口浊气吐出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棉衫被风一吹透心凉。
她扶着墙踉跄着重新踏入雪地。
这里离县城火车站还有整整十公里。
若是放在海城苏家十公里不过是司机一脚油门的事。
可现在对于这具娇养惯了的豌豆公主身体来说这就是一道鬼门关。
走了不到两公里苏云晚眼前阵阵发黑。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她清楚自己的极限。
再这么走下去不用等霍战来抓她就会先冻死在路边。
成为这西北荒原上的一具路倒。
必须借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两束昏黄的车灯刺破风雪。
一辆运煤的解放牌大卡车轰隆隆地驶来。
苏云晚没有丝毫犹豫摘下脖子上那条羊绒红围巾。
不顾危险地站在路中间拼命挥舞。
鲜红的色彩在雪白的天地间格外刺眼。
嘎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卡车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住轮胎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猛地探出头破口大骂。
“找死啊哪来的疯婆子”
车灯映照下苏云晚穿着不合身的军大衣脸色惨白如纸。
身形摇摇欲坠像一株随时会被折断的寒梅。
司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这年头路边拦车的不是逃荒的就是盲流沾上就是麻烦。
“滚滚滚老子不拉死人”
司机骂完就要挂挡。
苏云晚没有像普通村妇那样哭天抢地去扒车门。
她强行撑开快要塌下去的肋骨挺直脊背。
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海城名流宴会上艳压群芳的苏家大小姐。
“师傅”
她开口了声音虽然有些哑。
却是一口字正腔圆带着几分矜贵的京腔。
“我是省文工团下来采风的干事突发急病必须马上去县医院”
司机挂挡的手一顿。
省文工团。
他狐疑地看向苏云晚。
虽然这女人脸色难看穿着也不咋地。
但那张脸确实长得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正冷傲透着一股子他说不上来的贵气。
这种气质他在县里那些土包子干部身上都没见过。
苏云晚神色淡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原本买来讨好霍战的大前门香烟。
连同两张崭新的两块钱纸币动作优雅地递了过去。
手指纤细修长在昏黄的车灯下白得发光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手。
“出门急没带介绍信这点心意麻烦师傅行个方便”
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求人的卑微又给足了对方面子。
司机看着那包平时只有大领导才抽得起的大前门。
又看看那四块钱这可是他半个月的津贴。
最关键的是这女人的架势太像那么回事了。
万一真是省里下来的大人物。
司机眼里的嫌弃瞬间变成了惊疑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