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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的娃享受就行。”
“咱们的孙子享受就行。”
“这样咱们也值了。”
村口的老农这时也听到了这段。
他一个人坐在门槛上。
旁边的年轻人给他解释每一段。
老农听到“南京人凑东西给德意志商人寄过去”的时候。
老农抬起头。
“娃。”
“嗯。”
“南京城那年是一九四八年?”
“是。”
“一九四八年我记得。”
“那年我们这边也苦。”
“兵荒马乱的。”
“南京那边更苦。”
“南京打完仗之后又闹内战。”
“物价一天一个样。”
“钱拿着跟废纸一样。”
“粮食贵得要命。”
“就那种光景下。”
“南京人还凑了那么多东西给一个德意志人寄过去?”
“是。”
“自己挨饿还给别人寄粮食?”
“是。”
“这——”
老农叹了一口很长很长的气。
“这就是咱们华夏人。”
“自己有一口吃的。”
“也要分给恩人半口。”
“自己穿着破烂。”
“也要给恩人寄一件好的。”
“这是咱们华夏人几千年的脾气。”
“不是现在才有的。”
“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咱们华夏人最重恩情。”
“最重。”
老农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看着远山。
很久没动。
然后他慢慢说。
“娃。”
“嗯。”
“那个德意志人。”
“后来回南京了没?”
年轻人摇摇头。
“他回不来。”
“他当时身体已经不行了。”
“南京人也写信让他回来。”
“南京人跟他说。”
“您回来吧。”
“您回来我们养您。”
“您在德意志穷。”
“您回南京。”
“南京养您。”
“南京就是您的家。”
“但他——”
“他那时候已经走不动了。”
“他心脏不好。”
“他没法跨那么远的路。”
“他收到南京人的信。”
“他又哭了一次。”
“他回信说。”
“谢谢你们。”
“谢谢南京。”
“我这辈子可能回不去了。”
“但我下辈子一定去南京。”
“我下辈子要当一个南京人。”
“我要生在南京。”
“长在南京。”
“死在南京。”
“那是我的家。”
“我这辈子已经证明过了。”
“那是我的家。”
老农听完。
他的眼泪慢慢流下来。
他没有抽泣。
没有哽咽。
他就让眼泪自己流。
流过脸上的皱纹。
流过雪白的胡子。
流到下巴。
滴在衣襟上。
他说。
“好人啊。”
“真是好人啊。”
“咱们欠他的。”
“咱们这辈子是还不完了。”
“得让咱们的娃替咱们还。”
“让娃的娃替咱们还。”
“还到什么时候为止?”
“还到他转世投胎回到南京为止。”
“还到他在南京过上好日子为止。”
“还到他再也不用在异国挨饿为止。”
“这才叫还完。”
“华夏人的账。”
“就是这么记的。”
“不以时间论。”
“不以国界论。”
“只以人心论。”
“人心不灭。”
“账就不消。”
某大山里。
那位中年人这次没点烟。
他听完了整段故事。
他的手放在桌子上。
五指张开。
他没说话。
很久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他在想华夏这个民族最大的资产是什么。
他一辈子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军队。
工业。
土地。
人口。
他以为这些是资产。
但天幕告诉他。
最大的资产不是这些。
最大的资产是“人心”。
是几千年来华夏人心里那份不灭的东西。
是那种“你救了我的乡亲我就记你一辈子”的东西。
是那种“你在挨饿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