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鲁家的百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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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落下去。
    “你说得对。”鲁老说,“但你少说了一样。”
    “什么?”
    “火候。”鲁老夹起镰刀放进水里淬火,嗤的一声白雾升腾,“铁要烧红了才能打,打冷了再烧,烧了再打。人不用烧,但得吃苦。吃不住苦的人,打不成器。”
    陈默把这句话记在了脑子里。
    又过了几天,陈默从十八锤加到十九锤。
    这次加锤不是在铺子里,是在后院。鲁老让他对着那面铁水墙打——不是打铁,是打墙。铁水浇铸的墙面比铁砧硬得多,每一锤落下去,反震的力道顺着锤柄传回来,震得他整条手臂从骨头到肌肉都在颤。
    第一锤,墙面纹丝不动,虎口震裂的旧伤重新裂开。
    第二锤,墙面掉了一小块铁锈,骨膜震颤的声音从手臂传进耳朵里,像有人在耳边拨了一根很粗的弦。
    第三锤到第九锤,他逐锤加力,墙面上的铁锈被震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暗沉沉的铁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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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锤到第十八锤,他咬紧牙关,每落一锤就把力道往上提一层。到第十八锤的时候,墙面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锤印——不是砸出来的坑,是铁水被反复捶打后留下的压痕。
    第十九锤。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力道灌进右臂,锤头抡起来带着风啸声,重重砸在墙面上。
    “咚——”
    声音不是打铁的清脆,是撞钟的沉闷。整面铁水墙微微震动,墙上那些用铁水浇铸的名字同时震颤,发出嗡嗡的回响。锤印从浅浅的压痕变成了一道清晰的凹坑,凹坑边缘的铁水被挤压得微微隆起。
    陈默放下锤子,右臂垂在身侧,整条手臂从肩到指尖都在抖。不是痉挛,是肌肉和骨头在重新适应新的力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骨节处的皮肤绷得发亮,下面隐约透出一层淡淡的古铜色。
    鲁老从铺子里走出来,蹲在墙边摸了摸那个锤印。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纸,在凹坑边缘来回摩挲了好几遍,然后站起来看着陈默。
    “我儿子的骨头要是你这硬度——”鲁老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就不用死在横断山了。”
    陈默没问细节。他只是看着鲁老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看着老头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很快被压下去的东西。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问:“山里什么咬的?”
    鲁老说:“不是咬的。是阴气。”
    陈默等着。
    鲁老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从背影里传出来,闷闷的:“山里刮出来的风有东西。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就是一股风。人站在风口上,一时半刻没什么,站上一天,皮肤发青;站上三天,骨头变脆;站上半个月,人就散了。”
    他说“散了”的时候,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在撒一把灰。
    陈默没再问。他把“阴气”两个字记在了脑子里,和之前在铁砚城外听到的那些传闻连在一起——北边山里有东西,每年冬天往外涌,铁砚城建在这里就是为了挡在它前面。
    鲁老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铺子。过了半晌,他端着一块东西走出来。
    巴掌大,椭圆形,表面打磨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是一块百炼钢护心镜。
    鲁老把护心镜翻过来,镜背刻着密密麻麻的钢纹,一圈一圈像树的年轮。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些钢纹:“这是我早年打的,叠了九十三层,差七层到百炼。一直没舍得给人。”
    陈默看着那块护心镜,没伸手。
    鲁老把护心镜往他面前推了推:“不是穿戴的。”
    陈默看着他。
    “穿戴的护心镜是用皮绳挂在胸前,打起来会晃,晃了就偏,偏了就白戴了。”鲁老说,“我这个是直接熔嵌进皮甲里。”
    他回铺子取出一件旧皮甲,皮面已经磨得发白,但甲片完整,针脚细密。鲁老在皮甲胸前位置比划了一下,用炭笔画了一个圈,然后夹起护心镜放进炉里烧。
    护心镜在炉火里慢慢变红,从边缘开始,红光一点一点往中心蔓延,最后整块镜面烧得通透,像一轮刚从铁水里捞出来的月亮。
    鲁老用铁钳夹起护心镜嵌进皮甲胸前画好的位置,烧红的铁与皮革接触的瞬间,嗤的一声白烟腾起,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皮肉味。护心镜边缘的钢纹在高温下微微熔化,渗进皮革的纤维里,冷却之后,镜面和皮甲熔成一体,用手掰都掰不开。
    鲁老把皮甲翻过来,敲了敲护心镜背面,声音沉闷扎实。
    “戴着。”他把皮甲递给陈默,“以后上山,这东西能挡一下阴气。挡不住全部,但能挡一下。”
    陈默接过皮甲,摸了摸护心镜表面。镜面已经冷却了,但摸上去还有一丝余温,像一颗还在跳动的铁心。
    鲁老转身往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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