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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息一分,到期五十五文。”
周浚愣住了,眼眶有点红:“鱼兄……”
“行了行了,别煽情。”陆悬鱼摆摆手,“赶紧回去买米,别饿着你娘。”
周浚千恩万谢地走了。
一上午,又来了十几个街坊。有当衣裳的,有当锅碗的,有当农具的,陆悬鱼一一接待,当票开得利索,钱也给得公道。到中午的时候,已经当出去三两多银子,收进来一堆当物。
正忙着,杂货铺那边有人喊他:“陆老板,打壶油!”
陆悬鱼赶紧放下这边,跑回杂货铺打油。打完油,还没喘口气,当铺又有人喊:“陆老板,这个锅能当多少?”
他两头跑,跑得脚不沾地。
到傍晚关门的时候,他算了算账:当铺这边当出去七两八钱,收进来二十多件当物;杂货铺那边也卖了一两多。一天流水将近九两。
他把钱数了又数,心里乐开了花。
可这忙也是真忙。一个人顾两个铺子,累得腰都快断了。
他低头说:“大钱,你说我是不是该招个伙计?”
“嗯。”大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这哪是开铺子,你这是玩命。”
第二天,他在两个铺子门口都贴了招人告示:“招伙计两名,管吃不管住,月钱一百文,识字的优先。”
贴完告示,他又开始两头跑。
一天下来,没人来应征。
第三天,还是没人来。
第四天下午,终于来了一位。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拎着个鸟笼,笼子里有只八哥。他进门先逗了逗八哥,才慢悠悠开口:“听说你这儿招伙计?”
陆悬鱼赶紧站起来:“对对对,您请坐。”
中年人没坐,绕着铺子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停在柜台前,拿起一枚铜钱看了看,又放下。
“你这铺子,本钱多少?”
陆悬鱼愣了一下:“这……不太方便说吧?”
中年人点点头,又逗了逗八哥,转身走了。
陆悬鱼正纳闷,那八哥回头冲他说了句:“穷样!穷样!”
陆悬鱼差点没气死。
第五天,来了一位大娘,五十多岁,腰圆膀粗,一进门就撸袖子:“陆老板,我力气大,什么活都能干!”
陆悬鱼看看她那身板,又看看她那憨厚的笑脸,正要答应,大娘又说:“就是有个小毛病,我睡觉打呼噜,跟打雷似的,不耽误干活吧?”
陆悬鱼问:“您住哪儿?”
大娘说:“我住城外,每天得走半个时辰来上工,没问题!”
陆悬鱼想了想:“那您晚上睡哪儿?”
大娘一拍大腿:“我可以在铺子里打地铺啊!”
陆悬鱼看看自己那间小铺子,又看看大娘那身板,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大娘走的时候,满脸失望,嘴里还嘟囔着:“我打呼噜咋了?我男人睡了二十年都没嫌过……”
第六天,没人来。
第七天上午,来了一位年轻人。
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笑眯眯的。进门先作了个揖,说话文绉绉的。
“陆老板,晚生姓白,单名一个‘清’字,在家排行老小,人家都叫我白清。听说贵宝号招人,晚生不才,愿来一试。”
陆悬鱼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会什么?”
白清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打开,里头是几块碎玉、几枚铜钱、一个小瓷瓶。
“晚生以前在古董铺子干过几年,练过几年眼力,看货估价还能凑合。这玉,是和田青玉,可惜有裂纹,值不了几个钱。这铜钱,是汉五铢,品相一般,但胜在年份久。这瓷瓶,民窑的,不值钱。”
陆悬鱼接过那几样东西看了看,他虽然不懂玉,但那铜钱上的字,确实跟自家柜子里那两枚五铢钱有点像。
他正犹豫,胸口忽然微微发热。
大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人气场灰中带青,那青色像流水一样在动,我活了快两百年,没见过这种光。我看不见他长什么样,但能感觉到这气场不对,你留个心眼。”
陆悬鱼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对白清说:“行,试用三天,管吃不管住,干得好就留下。”
白清笑眯眯地点头,又作了个揖。
话音刚落,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高高瘦瘦,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在那里跟根竹竿似的。他也不说话,就直愣愣地看着陆悬鱼。
“应征伙计。”他闷声说。
胸口又微微热了一下。
大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人灰中带银,冷冰冰的,也不像凡人。悬鱼,你今天是撞了什么邪?”
陆悬鱼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还是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