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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
陆悬鱼趁囚笼裂开的这一瞬间,将通界石紧紧握在掌心里,将全身财神之气全部提起沿经脉注入护体金光之中。金光骤然膨胀了数倍,从一层淡薄脆弱的护体光膜,变成了一团亮厚不可逼视的金色光球。
光球表面,不断地流转着通界石上那行天道律令的原始契约文字——“天道有常,三界有序。通界之主,持此玉为匙。”
他以金光护体,从囚笼裂口处骤然冲出。
紫黑色电弧在他冲出的瞬间,疯狂地击打在金色光球表面,将光球打得剧烈颤抖、明灭不定。但天道律令的文字,在每一次被击打时都会自行亮起,以原始契约之力,将那些试图将他重新拽回囚笼的规则丝线全部挡在光球之外。他从囚笼中冲出,落在书案正前方不到数步的黑曜石地面上,金色光球在他周身缓缓收敛,重新化为淡薄稳定的护体光膜。
陆悬鱼站在周礼面前,青色长衫上还残留着好几道被紫黑色电芒灼烧出来的焦痕,面色依旧苍白疲惫,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碎发贴在鬓角。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目光稳沉平静,和在典籍库里面对孔固时一模一样,和在规则迷宫中面对张汤时一模一样,和在秘境广场上面对墨平时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还在不断吞食残余规则丝线的云团,和拄着铁鞭虎视眈眈的赵公明,面前是这个守了数千年“不变”、用规则囚笼困过无数人、此刻正坐在书案后面,面色苍白右手还在微微发抖的老儒。他将目光从周礼脸上,缓缓移向他身后那些堆满了竹简和帛书的书架,又移向书案上,那叠还安静地躺在那里的新政文档,最后重新落在周礼眼中,那层还在缓缓旋转却,已经不再稳定的暗金色光晕上。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这间被紫黑色电弧反复撕扯了许久的密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笃定。
“先生,时代变了。你方才说,祖宗之法不可变,历代变法者终必失败。你举了子产、商鞅、秦始皇的例子,每一个例子都是历史,每一个例子都发生在你把自己关进这间密室之前。你没有亲眼见过晚辈推行的新法——你没有见过邺城南市的商贩们,用官制铜斗铁秤公平交易,没有见过流民营里的农户拿到田契时,蹲在地头反复捏着泥土不肯松手,没有见过慈善堂捐款碑上刻着的名字,从好几十个变成好几百个。
你把这间密室关了数千年,用规则将外部世界的一切变化,都隔绝在外,然后你说——所有变化都是错的。这个论证本身,不就是自相矛盾吗?你不看变化,你便永远不会知道变化是什么样子。而你之所以不看,是因为你怕一看,便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和你推演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