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三章 周礼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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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改善自己的生活,这本身并不违反天道。
    周礼的错误在于,他把人对自然的适应和创新当成了对自然的挑战。”
    “孔固也曾对晚辈说过类似的话——‘礼法乃天道。’晚辈当时反问他,如果礼法真的是天道,那为什么天道容得下百花齐放、万物参差,却容不下一条新规矩?他答不上来。
    周礼的‘千年不变’之规,恐怕也有同样的裂缝——如果天道真的是绝对不变的,那为什么天道本身也在不断变化?星辰有起落,沧海有桑田,连昆仑山的山势都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抬升。天道从来不是一潭死水。”
    “你说得不错。但周礼和孔固最大的不同在于——孔固是被自己的规矩困住了自己,周礼是用自己的规矩去困住整个天下。孔固守在典籍库里抄了三千年竹简,他没有主动去害任何人;周礼的‘千年不变之规’却是主动向外扩散的,它压制的不只是周礼自己,还有人间每一个试图创新、试图改良、试图进步的工匠和学者。”
    墨平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他放下茶杯,看着陆悬鱼,语气比方才更加沉重了几分。
    “你可知在周礼当值之前,墨家学宫已发明了滑轮、杠杆、简易织机、水利机械。这些发明在短短数十年间被全部销毁——天枢院以‘违反天道’为由,将墨家学宫列为禁地,将所有机巧器械收缴焚毁。一切根源,便是周礼。文明停滞的真正原因,不是人不想进步,是有人在规则层面封锁了进步的可能性。”
    陆悬鱼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均田令推行之后,邺城有几个年轻工匠曾试图改良织机的结构。他们花了好几个月画了无数张图纸,但每次做出样品来都会出各种“意外”——齿轮无缘无故卡死,飞梭莫名其妙断裂。
    那几个年轻工匠不甘心,反复修改了好几次设计,最终才在商会联合会的支持下勉强突破了瓶颈。他当时只觉得这是普通的技术难题,现在想来那恐怕不是意外。
    “晚辈在邺城见过这种事。几个年轻工匠想改良织机,折腾了好几个月,齿轮卡死、飞梭断裂,什么邪门的故障都碰上了。当时只当是技术不过关,如今想来——那大概是周礼的规则结界在作祟。
    难怪晚辈推新法时总觉得有一股无形而庞大的阻力,均田令推行初期好几个县的户曹书吏反复丈量田亩,每次结果都不一样。新商法推行时,商会仓库从江南采购的织机在运输途中连续发生‘意外’——车轮断裂、船舱漏水、货箱散架。
    晚辈当时只当是旧阀门残余势力在暗中破坏,现在看来,破坏的不只是人,还有周礼的规则结界。”
    “正是。周礼的罪业不在贪污受贿,不在严刑峻法,不在屠村均富。他的罪业在‘禁锢’——用规则将整个天下的科技文明,锁死在同一个水平上,数百年不得寸进。这种罪业比厉渊的贪婪更隐蔽,比张汤的酷刑更漫长,也比老夫当年的均富屠刀更难以被察觉。
    他这辈子没有亲手杀过任何一个人,他甚至不需要动手——他的规则结界会替他动手。那些被销毁的图纸,那些被砸碎的模型,那些被打压的工匠,他们的心血被一个坐在密室里、从未亲手摸过任何一件机巧器械的老儒,以‘天道’之名一笔勾销。而那个老儒自己,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罪。”
    陆悬鱼将通界石碎片从怀中取出来托在掌心,翠绿色的玉片在灯焰下,泛着温润稳定的金绿色光晕。他将目光从玉片上抬起来,看着墨平。
    “墨先生,入天枢院密室,有什么路子?上次晚辈潜入典籍库,靠的是比干先生以云栖阁公务拖住太白金星,又以隐神诀替晚辈遮蔽气息。如今太白金星接连受挫,天枢院的戒备只会比上次更严。”
    墨平摇了摇头:“密室乃天枢院禁地,机关和规则陷阱极多。其中好几处关键禁制,是当年孔固和周礼一同设计的——他们二人是同门师兄弟,对彼此的规则逻辑了如指掌。普天之下,除了周礼本人,便只有孔固知道那间密室的钥匙长什么样。你若要去,需孔固相助。”
    陆悬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通界石碎片在掌心里轻轻掂了掂。他看着玉片,忽然笑了一下,笑得轻淡突然。
    “墨先生,晚辈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晚辈一直在想,为什么每次听到新的堕落财神的名字,晚辈浑身都是劲。不是因为什么替天行道的道理,也不是因为要集齐悔改财神召开三界大会——是因为晚辈骨子里就是个小商人。
    小商人最擅长的是什么?清库存。老儒日记就是一本积压了很多年的坏账册子,每一个堕落财神都是一笔烂账。晚辈每猎杀一个,便是在这本坏账册子上划掉一行。这种清库存的快感,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
    墨平听完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怔,然后那张刚毅而苍老的脸上,极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不是那种被规则规定好的标准微笑,也不是那种空洞而坚硬的平静,而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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