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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的后墙。
抬头看去,墙上有个小窗户,木头窗框都朽了,窗户纸破了几个洞,正好对着当铺的后堂。窗户离地面大概一人多高,下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陆悬鱼四下看看,想找点什么东西垫脚,可这后巷干干净净,连块砖头都没有。
他挠挠头,犯起愁来。
“大钱,”他压低声音问,“你说这窗户,怎么上去?”
大钱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上不去。”
“废话,我知道上不去,我是问你有没有办法?”
“有。”大钱说,“你把我扔进去。”
陆悬鱼愣了一下:“把你扔进去?然后呢?”
“然后我从里面给你开门。”大钱的语气理所当然,“这窗户又没锁,我进去之后,从里面把窗户打开,你不就能爬进去了?”
陆悬鱼盯着那小窗户看了看,又低头看看腰间的钱袋。
“你能行吗?”
“看不起谁呢?”大钱不满地嘟囔,“我虽然是个铜钱,但也不是吃素的。你把我扔进去,剩下的交给我。”
陆悬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钱袋,从里面摸出大钱。
这枚铜钱在泛着暗淡的光泽,和别的铜钱没什么两样。可陆悬鱼知道,这家伙不一样。
“走你。”他掂了掂,瞄准那小窗户的破洞,轻轻一抛。
大钱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穿过破洞,落进窗户里。
陆悬鱼竖起耳朵听,里面“叮”的一声轻响,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窗户“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窣声,窗户缝越来越大,最后完全打开了。
大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行了,进来吧。”
陆悬鱼左右看看,巷子里没人。他退后几步,助跑,一跃,双手扒住窗沿,脚蹬着墙往上爬。墙上的青苔滑腻腻的,他蹬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子,一使劲,翻进窗户里。
房间里光线昏暗,一股陈年旧纸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轻手轻脚落在地上,四下打量。
这是个不大的房间,堆满了杂物。靠墙立着一个木柜,柜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摞着厚厚的账本,有些已经泛黄发脆,看着有些年头了。房间正中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还有一盘没吃完的点心。墙角有个炭盆,炭灰已经冷了。
大钱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悬鱼弯腰把它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辛苦了。”
“废话少说。”大钱的声音有点虚弱,“快点办事,这地方阴气重,待久了不舒服。”
陆悬鱼点点头,轻手轻脚走到木柜前,深吸一口气,拉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摞着几十本账本,封面上写着年份。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一看,是今年的账。
账本上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记录着每天的典当生意。他翻了几页,很快找到了那个老头的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收银镯一只,成色七成,有裂痕,估价三钱。当期三日,过期作死当。”
旁边还标注了一行小字:“转手价可三十两。”
陆悬鱼冷笑一声,继续往下翻。
越翻,他越心惊。
这账本上,几乎每一条都有类似的记录。三钱收的镯子,转手三十两;五钱收的玉佩,转手五十两;一两收的绸缎衣裳,转手十两……差价最少也是十倍,多的能有几十倍。
而且那些“成色不好”“有裂痕”“有污渍”的评语,一看就是故意压低价钱。明明是好东西,非要说成破烂货,就为了多赚几个昧心钱。
他翻到一页,上面记着:“某年某月某日,收皮袄一件,成色尚可,略有破损,估价两钱。转手价五两。”旁边有人用朱笔批了几个字:“此件已售,利厚。”
陆悬鱼咬咬牙,继续往下翻。
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一条不一样的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收玉佩一枚,成色上佳,无瑕疵。估价一两,当期三月。”
旁边没有标注转手价,而是写着一行小字:“崔家账房某某之物,按例高估。”
陆悬鱼愣了一下。
崔家账房周某?
他想起王婆说过,她二儿子在崔家当账房,一个月能拿二两银子的工钱,在平安巷算是顶顶体面的。难道这玉佩是他来当的?可既然是“按例高估”,为什么不当得更高些?一两银子买个上佳玉佩,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陆悬鱼心里一紧,连忙把账本放回去,轻手轻脚合上柜门。他四下看看,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杂物堆后面有个空隙,刚好能蹲下一个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猫腰钻进去,缩成一团。杂物堆里全是些破筐烂布,散发着一股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