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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半截尾巴。
他折回去,没有走正门,从后山翻进去。
他找到了沈映寒的住处。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桌上的茶具落了灰,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他找到大长老的洞府。
那洞府在山顶最高处,门口有阵法,但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去。
他进去了。
洞府很深,越往里走越暗,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甜腻腻的,像什么东西在腐烂。
墙上刻着符文,那些符文他认识,是采补之术用的。
他的心沉了下去。
最里面的石室里,有一张石床。
石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头发散乱,脸色白得像纸。
是沈映寒。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的手腕上有两道伤口,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洼。
石床旁边站着大长老。
他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正在接那些血。
达摩没有出声。
他站在门口,看着大长老把那瓶血收好,又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沈映寒嘴里。
丹药入腹,她的脸色红润了一瞬,又白回去。
「再养三个月,应该就能用了。」
大长老自言自语,语气平淡,像在说一株庄稼什么时候能收割。
达摩的手开始抖。
他想冲上去,一剑把这个人劈成两半。
但他忍住了。
不是怕,是沈映寒还在他手里,他不能动。
他退出去,在暗处等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大长老离开了洞府。
达摩进去,抱起沈映寒。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他把她抱到外面,放在草地上。
她睁开眼,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很淡,嘴角只弯了那么一点点。
「你来了。」她说。
「嗯。」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说过会来。」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
「阿弥,」她轻声说,「我想回家。」
他握紧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河水。
「好。」他说,
「我带你回家。」
但他不知道她的家在哪里。她从来没有说过。
她也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她死在他怀里。
达摩把她的尸体葬在后山,立了一块木牌,上面什么都没刻。
他不知道该刻什么。
然后他走了。
他没有杀大长老,没有杀云海剑宗的任何人。
他只是走了。
走了很远很远。
翻过很多座山,趟过很多条河。
走过沙漠,走过草原,走过雪原,走过沼泽。
他见过易子而食的灾民,父母把孩子交换了来吃。
他见过被屠尽的村庄,尸体堆在井边,苍蝇嗡嗡地飞。
他见过官兵抓壮丁,用铁链锁着脖子,一串一串地拖走。
他见过瘟疫过后的城池,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纸钱在飞。
每到一处,他都想帮他们。
他帮过,救过,管过。
但那些人,最后都死了。
有的死在他面前,有的死在他走后。
有的死于天灾,有的死于人祸,有的只是好好地走着路,忽然就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他身边的人,都会死。
师傅死了,师兄师姐死了,沈映寒死了。
那些他救过的人,帮过的人,说过几句话的人,最后都死了。
只剩他一个。
他想,也许师傅说的不对。
不是放不放下的问题,是他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
他走到哪里,灾难就跟到哪里。
他是灾星,是祸水,是那个走到哪里都会带来不幸的人。
后来他不再停留。
看见苦难,不再伸手。
看见将死的人,不再多看一眼。
他只是走,一直走,不停地走。
春去秋来,四季更替。
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长出新的。
他的头发越来越长,胡子越来越密,衣裳烂了一件又一件。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也许更久。
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有一天,他走到一座山前。
山上有一座寺庙,不大,青瓦黄墙,墙皮剥落了几块,露出里面的土坯。
寺庙门口有一棵桃树,正是春天,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