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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泊的船只大多破败不堪，有些甚至半沉在水里，露出锈蚀的船舷。
零星有几个穿着破烂的工人，在懒洋洋地敲打着什么，或者修补渔网。
“妹子，这里……都是些破船烂铁，有啥好看的？”苏莲周捂着鼻子，皱起眉头。
苏明镜没回答，目光仔细地在一艘艘废船间逡巡。
她在寻找。
寻找那种船体骨架尚好，只是机器老旧或者船壳破损，但修复成本不高的“潜力股”。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一艘半搁浅在滩涂上的旧船上。
那是一艘中型木壳机动船，船身油漆几乎掉光了，露出深色的、有些腐朽的木头。船尾的马达锈迹斑斑，桅杆也断了一截。
但它整体的流线型还在，船体看起来没有大的裂缝或窟窿，只是长期缺乏维护，显得格外落魄。
最吸引苏明镜注意的是，这艘船的吃水线和船头设计，与她“听”到的、关于近期海流和鱼群活动的一些信息隐隐契合。
这是一种直觉。
一种源于她特殊能力与日常观察结合产生的、模糊却强烈的直觉。
这艘船，或许“底子”不错。
“姐，我们去看看那艘。”她指着那艘旧船。
“那……那破船？”苏莲周瞪大了眼睛，“都快散架了！有啥好看的？”
“看看又不花钱。”苏明icon率先走了过去。
靠近了看，这船比远处瞧着更破旧。
甲板上堆着杂物和鸟粪，船舱里散发出一股霉味。
船身上用几乎看不清的白色字迹，依稀写着“海燕号”。
一个穿着油腻工装、正蹲在船边抽烟的老头，抬眼看了看她们，又低下头，继续吞云吐雾。
“老伯，”苏明镜走上前，客气地问，“这船……是卖的吗？”
老头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她们姐妹俩寒酸的穿着，嗤笑一声。
“卖？谁买这破烂？明家仓库里等着拆的废铁罢了。”
果然是明家的废弃船只。
苏明镜心中微动。
“那……这船还能修吗？机器还能用不？”
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修？小姑娘，你知道修这么个玩意儿要多少钱不？木头要换，机器得大修，桅杆要重立，刷漆……零零总总加起来，不比买艘半新的便宜！有那钱，谁修这破烂？”
他说的是实情。
修复一艘旧船，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损坏严重的，成本往往很高，而且充满不确定性。
苏莲周在后面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衣角，示意她赶紧走。
苏明icon却站在原地没动。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粗糙冰凉的船体木板。
指尖传来木头的纹理，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沉睡般的“脉动”。
这船，似乎还“活”着。
只是沉睡了太久。
“老伯，这船……为什么报废了？是撞坏了？还是机器彻底坏了？”她问。
老头似乎被她的执着弄得有些不耐烦，但又看她模样文静，不像捣乱的，便瓮声瓮气地说：“谁知道！好像是前年吧，出了趟远海，回来机器就不太灵光了，修了几次也没修好，就扔这儿了。船体倒是没啥大伤，就是木头老了，该换了。明家少爷嫌它晦气，不让用了，就扔这儿等拆。”
前年出的问题……机器不灵……
苏明镜若有所思。
如果是机器老化或者小故障，或许……未必需要全盘更换。
“老伯，这船……如果要买的话，大概什么价？”她试探着问。
老头愣住了，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苏明镜。
“你……你真要买这破烂？”
“先问问价。”苏明镜语气平静。
老头挠了挠头，看看船，又看看她，犹豫了一下。
“这……我得问问管事的。不过，这种废船，明家一般都是当废铁卖，论斤称。估摸着……百八十块顶天了。可你得想清楚，买回去就是一堆烂木头破铁，修的钱海了去了！不值当！”
百八十块。
这个价格，让苏明镜心头一跳。
远低于她的预期。
如果能以这个价格拿下，哪怕后续投入一两百元修复，总价也远远低于码头那边动辄几百上千的新船或半新船。
而且，这艘船的“骨架”和“感觉”，让她觉得值得一搏。
风险当然有。
但如果成了，苏家就能拥有一艘真正属于自己的、性能不差的机动船。
“老伯，麻烦您，帮我问问管事的。这船，我想买。”苏明镜语气坚定。
老头像看怪物一样又看了她几眼，最终摇摇头，嘟囔着“现在的女娃子，胆子真大”，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朝着码头办公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