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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怀里这小瓦罐沉甸甸的,像压着心口。
里面装的,不单是棕榈油和无花果汁,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债,和一条或许能救命的线索。
她想起明载烨高烧中痛苦呓语的样子。
想起他昏迷中仍紧锁的眉头。
若因她的犹豫退缩,真误了救治,她这辈子良心何安?
至于后果……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
后果再坏,总坏不过一条人命悬于一线,而自己见死不救。
想通了这一点,心中那团乱麻仿佛被利刃斩开。
去。
必须去。
至少,要把这方子送到。
用不用,是明家的事。
送不送,是她的事。
她苏明镜做事,但求问心无愧。
主意一定,她不再犹豫。
将瓦罐用旧布仔细包好,揣进怀里,贴身穿着,用体温护着那点微末的希望。
她对母亲林湘梅只说去学堂寻陈景云核对课业细节。
林湘梅见她神色如常,只当女儿勤勉,未加多想,叮嘱早些回来。
苏明镜点头应下,转身踏出家门。
脚步初时还有些虚浮,迎着刺骨寒风,却一步步踩得越来越实。
她穿过熟悉的、冬日里显得格外萧索的村路。
路旁光秃的枝桠在风中呜咽,像无声的注视。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片与她家破旧小院格格不入的、坐落于海岛东端富人区的明家别墅。
越靠近,那栋气派的宅邸带来的压迫感越强。
高墙,铁门,无声彰显着门第之别。
走到那扇雕花铁门前,她停下脚步,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鬓发。
门房认出她,脸上闪过明显的讶异和为难。
“苏姑娘?您这是……”
“劳烦通传一声。”苏明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听说明载烨同志病重。这里有一个祖上传下的退热土方,或许能派上用场。请转交明堂小姐,用与不用,全凭明小姐和大夫定夺。”
她双手捧着那个用旧布包裹的小瓦罐,递上前。
姿态不卑不亢。
门房看着她,又看看那寒酸的布包,眉头拧得更紧。
“这……苏姑娘,不是小的不肯通传。实在是少爷病着,家里上下乱得很,明堂小姐吩咐了,谢绝外客。再者,这土方子……怕是……”
话未说尽,意思却明白。
不信任,不合规矩。
苏明镜心往下沉,却并未退缩。
“我明白您的顾虑。只是明同志高烧不退,多一个法子,多一线希望。此方虽简陋,却是古法,或许对症。请您务必转交。若明小姐觉得不妥,弃之即可。苏明镜绝无怨言。”
她目光澄澈,语气诚恳,没有丝毫闪躲或心虚。
门房看着她清亮坚定的眼神,又想到少爷病中反复念叨的名字,心下犹豫。
最终,他叹了口气。
“罢了,苏姑娘稍等,我进去问问。”
门房接过布包,转身快步进了宅子。
苏明镜独自站在铁门外。
寒风卷着尘土,扑打在她单薄的棉袄上。
她静静站着,像海边一块沉默的礁石,任凭周遭目光打量,内心却是一片罕见的平静。
既已决定,便不再彷徨。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秒都显得漫长。
就在她以为石沉大海,准备黯然离开时,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出来的不是门房,是明堂本人。
她穿着一身深色旗袍,外罩厚呢长衣,脸色憔悴,眼下乌青,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直直落在苏明镜身上。
手里,正拿着那个旧布包。
“是你送的?”明堂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审视。
“是。”苏明镜微微颔首。
“里面是什么?”
“棕榈树心油,混合了青皮无花果的汁液。是古书上记载的退虚热方子。”苏明镜避重就轻,未提“听”来之秘。
明堂盯着她,目光如炬,似要看到她心底去。
“为什么送这个来?”
“听闻明同志病重,心中难安。此方或有一试之价值。别无他意。”苏明镜语气平淡,将“好意”限定在“乡邻”和“道义”的范畴。
明堂沉默了片刻。
她自然不信苏明镜这套说辞。
弟弟的病根,沈安安的哭诉,外面的风言风语,她心知肚明。
这丫头此刻送来土方,动机绝不单纯。
可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和那双清澈却难掩疲惫担忧的眼睛,明堂心中的怨气,竟消散了几分。
这丫头,至少还敢来。
还敢顶着压力,送来这或许微末的希望。
“你跟我进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