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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木安安静静搁在台上。
“这个不写。”
“为啥?”
“我爷爷留的。”
“铜炉不是你爷爷留的?”
吴岭被堵了一下。
秦小碗没笑,拿笔敲了敲账本。
“昨晚柜台被撬了,铜炉、茶碗、陶片都被动过。就它还在台上。贼进来了不碰它,不代表它安全。”
她在第五行写下:醒木。
后面补了两个字。
随身。
吴岭看见那两个字。
“啥意思?”
“意思就是以后这东西不要离你太远。”
秦小碗把笔帽咬开,又吐到手里。
“你睡地上都抱着它,说明它即便不值钱也意义重大。”
吴岭没反驳。
秦小碗往后翻。
“第二页,谁拍过。”
“第三页,谁问过价。”
“第四页,谁碰过。”
吴岭听得头大,茶馆每天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你这是管账还是管我?”
“都管。”
“我有意见。”
“憋到。”
吴岭笑了一下。
笑到一半,看见柜台侧边那道白痕,又停了。
“昨晚那个人进来,撬了,碰了。”
秦小碗合上账本。
“可东西一样没少,真奇怪。”
吴岭看向铜炉。
秦小碗说:“你拿一下。”
吴岭伸手,铜炉很轻。
他递给秦小碗。
秦小碗接过去,手腕几乎没沉。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把铜炉放回原位。
“不是没偷成。”
她说。
“是偷不了。”
吴岭看她。
秦小碗抬手打断。
“别解释,我现在不问。”
她的眼睛从后门扫到墙上的壁画,又回到柜台。
“但从今天起,三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
“窗,今天修。”
第二根。
“柜台,不准拍。”
第三根。
“这些东西,谁看过、谁碰过、谁问过,全部记。”
吴岭问:“你不怕?”
秦小碗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拍。
“怕有啥用?怕了窗子就不用修了?”
后门那边轻轻响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停住。
不是门自己开了,只是旧木头热胀冷缩发出的声响。
秦小碗先收回目光,然后拿手机把柜台撬痕、后窗木屑、黑色耳机各拍了一张。
“我们要报警吗?”
吴岭问。
“先报备就行。”
秦小碗头也没抬。
“就说有人撬窗,没丢东西,现场留了个耳机。”
“其他的,不用讲。”
吴岭想了想。
“比如?”
“比如你觉得不对劲的那些。”
她把手机收起来。
“报案讲证据,不讲感觉。”
“所以先留证据。”
她把照片存进相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茶馆风险。
吴岭看见那四个字,后背有点发紧。
“今天开始,柜台里面不准随便拍。”
“本来也不准。”
“你说不准没用,你那个样子,别人一问能不能拍,你就说‘随便嘛’。”
吴岭想了一下。
坏了。
他真说过。
“流量能带客,也能带贼。你开的是茶馆,不是古董盲盒。”
秦小碗开始安排。
“柜台前面得放个牌子。”
“写啥?”
“不准拍柜台内侧。”
吴岭皱眉。
“太硬了吧?”
“昨晚撬你窗的人,估计觉得你挺软的。”
吴岭只好继续闭嘴。
三点前,赵婆婆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
吴岭开讲后,她第一句话就是:
“亏没亏?”
吴岭把醒木放下。
“亏。”
茶馆里笑了一阵。
吴岭等笑声落下去,才接着说那个守水人。
第一年,水送出去不少,棚子修了三回,碗丢了两只。
守水人没有追。
第二天,他把剩下的碗洗干净,照样摆在树下。
有人问:“还摆?不怕又丢?”
守水人说:“怕。”
“那你收起来嘛。”
“收起来,别人啷个喝水?”
台下安静了一点。
吴岭看了一眼柜台。
秦小碗正低头翻账本。
“后来他在棚子边上挂了块木牌。”
“上头写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