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久。
秦小碗也看了很久。
“这是个人?”
“像。”
“为啥躺着?”
吴岭没说话。
秦小碗回头看他侧脸上的砖缝印。
“哦。”
“你哦啥子?”
“没啥子。”
秦小碗收回目光。
“今天三点还讲不?”
吴岭看着墙上那个躺着的小人。
“讲。”
“你要是讲到一半睡着,我就把醒木没收。”
“没收了我用啥子?”
“用你的砖缝脸。”
下午两点五十,茶馆里不算满。
红糖糍粑早卖完了。
蛋烘糕还剩几个,放在玻璃罩里。
老客还是那些老客。
赵婆婆坐在靠窗的位置,盖碗没动,手搭在椅子扶手上。
有两个年轻人坐了十分钟,问了三次糍粑还有没有。
秦小碗第三次回答没有的时候,声音已经比第一次硬了。
“没有就是没有,糍粑不是打印机,按一下就出来。”
三点整。
吴岭上台。
醒木放下去的时候,手腕还有点酸。
他没拍。
先扫了一眼台下。
有人看他。
有人看手机。
有人看蛋烘糕。
很正常。
他反而松了口气。
“今天讲个掌柜。”
靠门的年轻人抬头。
“哪个掌柜?”
吴岭说:“一个一开始还不是掌柜的掌柜。”
台下有人笑。
“啥子叫一开始还不是掌柜?”
吴岭把醒木轻轻一放。
“因为那时候还没得铺子。”
“没铺子?”
“没得。”
吴岭看了一眼后墙。
“那时候只有一棵树。”
“树底下有个人,守着一只碗,一点水。你说他是卖水的也行,说他是看树的也行,反正不像掌柜。”
“第一天,有个赶路的人来了。”
“鞋底磨穿了,脚趾头都露在外头。走到树下,话都没说,往地上一躺,睡着了。”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这也太不讲究了。”
“是不讲究。”
吴岭说。
“守水的人也这么想。”
“他守了一天的树,看了一天水,结果来了个人,招呼不打,就往地上一躺。水不喝,钱不给,还占一片阴凉。你们说气不气?”
有人接话:“气。”
“他走过去,本来想把人喊起来。”
吴岭停了一下。
“结果低头一看,那人嘴唇干得起皮,手里还攥着一把泥。”
“他站了半天,没喊。”
“只是把那只碗推过去。”
“碗里有水。”
茶馆里静了一点。
“那人醒来,喝了水,问多少钱。”
“守水的人说,不要钱。”
“那人说,不要钱不行。”
吴岭伸手,在台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就用手里那把泥,把树根边一个坑补平了。”
有人笑:“这也算钱?”
“算。”
吴岭说。
“你们没开过铺子不晓得,门口有个坑,客人天天绊,迟早要赔钱。”
第二天,又来了一个人。
这回不躺了,坐着。
背靠树干,鞋脱在脚边,两只脚趾头摊在太阳底下晒。
守水的人脸都黑了。
他刚要开口,那人先抬头问,水咋卖。
这句话一出来,就不好赶了。
第三天,树下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来喝水的。
另一个说,他等人。
守水的人问,等哪个。
那人说,等一个说好要来的。
结果等到太阳偏了,人也没来。
他倒和旁边喝水的那个摆了半天龙门阵。
守水的人站在树边听了一会儿。
听懂了两句。
再想赶人,天都快黑了。
第四天,下雨。
这就真麻烦了。
人往树底下挤,碗被雨打得叮叮响,刚补平的坑又被踩成了一脚泥。
守水的人站在雨里骂。
骂天不长眼。
骂人不晓事。
骂完,还是去扯草,拖竹子。
棚子搭得歪,一边高,一边低。
雨水顺着低的那边流下来,刚好不打碗。
守水的人站在棚底下,看着那只干着的碗,忽然觉得也行。
后来有人搬来一条板凳。
有人带来一撮茶叶。
有人端着碗站久了,烫得换来换去,便说:“支张桌子嘛。”
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