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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多,而且大多是士兵。商铺倒是不少,但招牌都做得很低调,没有京城那种花哨的装饰。空气中弥漫着烤饼、羊肉汤和劣质酒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石味——那是火器营特有的气味。街角有几个乞丐蜷缩着,身上裹着破旧的羊皮,脸冻得发紫。看到商队经过,他们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乞求,只有麻木。
老马熟门熟路地带着商队拐进一条小巷,最后停在一家货栈前。货栈的招牌很简单,就两个字“刘记”,字迹已经模糊。院子里堆满了货物,几个伙计正在卸车,看到老马,都笑着打招呼。
“马爷,您可算来了!”
“路上还顺利吧?”
老马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顺利个屁,差点在京城被扣下。老刘呢?”
“掌柜的在里面算账呢。”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从屋里走出来,穿着厚厚的棉袍,脸上堆着笑:“老马!可把你盼来了!货都齐了?”
“齐了齐了,赶紧卸车,冻死老子了。”
叶泽宇跟着商队的人一起卸货。皮毛很重,一张就有几十斤,扛在肩上,腥味直冲鼻子。药材箱子里装着甘草、黄芪、当归,苦味和土腥味混合在一起。瓷器要格外小心,用稻草层层包裹,拆开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埋头干活,不多说话,只是偶尔抬头观察四周。
货栈的院子很大,三面都是仓库,一面是两层小楼,楼下是账房和客厅,楼上是客房。院子里有一口井,井台上结着厚厚的冰。墙角堆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几个伙计干活很利索,但话不多,眼神里透着警惕。
卸完货,老马招呼大家进屋取暖。
客厅里生着炭盆,红彤彤的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叶泽宇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搓着冻僵的手。老刘端来热茶,粗瓷碗里飘着几片劣质茶叶,但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老马,这次打算住几天?”老刘问。
“看情况,把货交完,再收点北边的特产,大概七八天吧。”老马喝着茶,“对了,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事?”
老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能有什么新鲜事,还不是老样子。不过……”他顿了顿,“上个月,镇北军出了点事。”
叶泽宇的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事?”老马问。
“张副将,你知道吧?负责军需验收的那个。”老刘的声音更低了,“突然暴病死了。”
“暴病?”老马皱眉,“张副将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谁说不是呢。”老刘摇摇头,“但军里说是突发心疾,人就没了。奇怪的是,丧事办得特别简单,连灵堂都没设几天。他家里人,老婆孩子,第二天就被送走了,说是‘妥善安置’,具体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叶泽宇握着茶碗的手紧了紧。
碗壁温热,但他的手心却在冒汗。
“这么急?”老马咂咂嘴,“这里面有猫腻啊。”
“猫腻大了去了。”老刘凑得更近,“我听说,张副将死前一天,还在军营里验收一批新到的饷银。那天晚上,有人听到他在营房里发脾气,摔东西,说什么‘成色不对’、‘账目对不上’。第二天人就没了。”
成色不对。
账目对不上。
叶泽宇的心脏狂跳起来。这和他在驿站听到的“军械私运”对上了。如果饷银的成色有问题,那说明有人用劣质银子冒充官银。如果账目对不上,那说明有人做了假账。张副将发现了,所以他死了。
“军里怎么说?”老马问。
“还能怎么说,压下来了呗。”老刘叹了口气,“现在谁都不敢提这事。张副将手下的几个亲兵,也被调走了,只有一个叫王老五的,因为不满上头的处理方式,整天在酒馆里喝闷酒,说些醉话。”
王老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北疆迷雾(第2/2页)
叶泽宇记住了这个名字。
当天晚上,商队的人在货栈住下。叶泽宇和老马住一间房,房间很小,只有两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窗户糊着厚厚的纸,但北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叶泽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他必须找到王老五。
第二天一早,叶泽宇借口要去城里逛逛,买点特产带回家。老马没有怀疑,只是嘱咐他早点回来,别惹事。叶泽宇穿上最破旧的羊皮袄,把脸埋进领子里,走出了货栈。
朔方城的白天比晚上热闹一些,但依然透着肃杀。街上巡逻的士兵更多了,五个人一队,盔甲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叶泽宇低着头,沿着街道慢慢走,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对话。
“……听说鞑子又在边境闹事了……”
“……粮价又涨了,这日子怎么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