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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重点位置,以及如何安全撤离。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考虑到,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致命。
“还有这个。”老马又从箱子里拿出几样东西。
一件深灰色的粗布衣服,颜色接近夜色。一双软底布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一小包炭粉,可以用来涂抹在脸上和手上,减少反光。还有一根细长的铁钩,一端磨得很尖,可以用来撬窗或勾取高处的东西。
“这些是我这些年备着的,以防万一。”老马说,“没想到真能用上。”
叶泽宇接过这些东西,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铁钩。铁钩上还残留着铁锈的腥味,混合着油脂的气息。他知道,老马把这些东西给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信任,也意味着风险。如果他被抓,老马和整个商队都可能受到牵连。
“老马叔。”他抬起头,“如果出事,你就说不知道,是我偷了这些东西。”
“别说傻话。”老马摆摆手,“赵文启让我帮你,我就帮到底。再说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也想知道,张副将到底是怎么死的。好好一个汉子,说没就没了,总得有个说法。”
当天下午,叶泽宇见到了那个江湖人。
他叫陈七,三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精悍。皮肤黝黑,脸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穿着普通的商队伙计衣服,但走路时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老马介绍时,只说他是“自己人”,别的没多说。
三人躲在仓库里商议。
“李寡妇住在城西柳树巷,最里面那户,门口有棵枯柳。”老马在地上用炭笔画着简图,“她男人三年前死在战场上,之后就一直一个人住。张副将生前经常去她那里,但很隐蔽,都是晚上去,天不亮就走。”
陈七点点头:“要我查什么?”
“查她家里有没有藏东西。”叶泽宇说,“特别是文书、账本、单据之类的。但不要惊动她,更不要硬来。如果发现可疑,先记住位置,回来告诉我。”
“明白。”陈七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什么时候去?”
“今晚。”叶泽宇说,“我子时去军营,你丑时去柳树巷。我们寅时之前必须回来,在货栈后院碰头。”
陈七没有多问,只是又点了点头。
叶泽宇看着他,突然问:“你不怕吗?”
陈七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了。“怕。”他说,“但赵大人对我有恩。他让我帮你,我就帮。”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叶泽宇心头一热。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为了正义和恩情冒险。就像郡延迟,就像赵文启,就像老马,就像眼前的陈七。这些人,是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夜幕降临。
朔方城的夜晚格外寒冷。风从北边的草原吹来,带着冰雪的气息。街道上早早没了行人,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更夫敲着梆子,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叶泽宇躲在货栈的阁楼里,透过窗户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他换上了那件深灰色的衣服,脸上和手上都涂了炭粉。铁钩别在腰间,软底鞋穿在脚上。老马给他的地图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巡逻路线、岗哨位置、潜入点、撤离路线,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演练。
子时将近。
叶泽宇深吸一口气,推开阁楼的后窗。窗子很小,只能勉强挤出去。他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落到后院。院子里堆满了货物,盖着油布,在夜色中像一座座小山。他贴着墙根移动,避开月光照到的地方。
货栈的后墙很矮,翻过去就是一条小巷。
叶泽宇爬上墙头,先观察了一会儿。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他跳下去,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了冲击力,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按照地图的指引,他沿着小巷向北走。
朔方城的夜晚很安静,但这种安静里藏着危险。他能听到远处军营传来的号角声,低沉而悠长。那是换岗的信号。他知道,巡逻队马上就要开始新一轮的巡逻了。
穿过三条小巷,绕过一片废弃的民宅,军营的围墙出现在眼前。
那是用黄土夯实的土墙,高约一丈,墙上插着削尖的木桩。墙头上挂着风灯,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岗哨,哨兵的身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叶泽宇躲在阴影里,仔细观察。
他选择的潜入点在军营东北角,那里靠近城墙,岗哨相对稀疏。而且墙外有一片荒草丛,可以提供掩护。他趴在地上,像蛇一样匍匐前进。荒草刮过脸颊,带着冰凉的露水。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腐烂植物的味道,钻进鼻腔。
距离围墙还有十步。
他停下来,屏住呼吸。
墙头上,一个哨兵正在打哈欠。盔甲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