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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缓缓开口:“郡王所言有理。此事……就交由郡王暗中查访,若有实据,再行定夺。”
“臣遵旨。”郡延迟躬身领命。
退朝后,郡延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文渊阁。他是先帝幼子,当今皇帝的亲弟弟,自幼聪慧过人,十八岁便受封郡王,掌管刑名监察之事。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官场黑暗,也亲手处置过不少贪官污吏。
但像青阳县这样惨烈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文渊阁内藏书万卷,郡延迟径直走向存放地方志和官员档案的区域。守阁的老翰林见他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我要青阳县近十年的所有卷宗。”郡延迟淡淡道。
“是,王爷。”
半个时辰后,郡延迟坐在窗边的书案前,面前堆满了泛黄的卷宗。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先翻开了青阳县的县志。这个县地处三省交界,土地贫瘠,多山少田,百姓多以采药、狩猎为生。按县志记载,全县在册人口三万两千人,但郡延迟知道,这种边陲之地,实际人口往往远超在册之数——那些没有户籍的流民、山民,根本不会被计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朝堂暗涌(第2/2页)
接着是赋税记录。青阳县每年的税赋定额是白银八千两,粮食两千石。但近五年的记录显示,实际征收数额都在定额的两倍以上。多出来的部分,账目上写着“地方杂捐”、“修桥铺路费”、“剿匪安民税”等名目。
郡延迟冷笑一声。这些名目,他太熟悉了。每一个背后,都是百姓的血汗。
最后,他翻开了官员考评档案。前任县令周文昌,在青阳县任职五年,每年的考评都是“优等”。三年前因“治理有方,百姓爱戴”被提拔为知府,如今正在江南富庶之地享福。
而新任县令叶泽宇的档案,则让郡延迟多看了几眼。
叶泽宇,字明远,湖广人士,寒门出身。三年前进士及第,二甲第十七名。初授翰林院编修,一年后因“性情刚直,不谙世故”被外放为青阳县令。档案上的评语写着:“学问尚可,然不通实务,需多加磨砺。”
一个寒门出身的进士,被贬到边陲小县,三个月就贪污五千两?
郡延迟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王氏那张布满风霜的脸,还有血书上那些歪斜的字迹。三个孩子被狗咬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丧尽天良。
但他也清楚,仅凭一纸血书,动不了一个县令,更动不了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朝堂之上,张廷玉那番话虽然冷酷,却代表了一大批人的态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方上的事,只要不闹到京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是郡王,是先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要替朕看着这天下”的郡王。
“王爷。”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郡延迟睁开眼,看见自己的贴身侍卫统领陈锋站在门口。陈锋年约四十,面容冷峻,左脸颊有一道刀疤,是当年护卫郡延迟时留下的。
“进来。”郡延迟坐直身体。
陈锋快步走进,压低声音:“王爷,青阳县那边有消息了。”
“说。”
“我们的人暗中查访,发现那个叶泽宇……确实不简单。”陈锋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他上任三个月,县衙的账面上就多了五千两银子。但这笔钱的去向很蹊跷——其中两千两用于‘修缮县学’,一千五百两用于‘加固河堤’,还有一千两是‘赈济灾民’。”
郡延迟接过密报,快速浏览。账目记录得很详细,每一笔支出都有时间、地点、经手人。但越是这样,越显得可疑——一个贪官,会把贪污来的钱用在正途上?
“还有更奇怪的。”陈锋继续道,“叶泽宇几乎每晚都宴请本地豪绅,赵百万、钱老爷、孙员外……这些人轮流做东,在县衙后堂饮酒作乐。但每次宴席结束后,叶泽宇都会独自在书房待到深夜。我们的人设法接近过书房,听见里面传来打算盘的声音。”
打算盘?
郡延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个县令,深夜在书房算账?算什么账?
“百姓那边呢?”他问。
“百姓……”陈锋犹豫了一下,“百姓对叶泽宇的评价很复杂。有人说他是贪官,和以前的周扒皮没什么两样。但也有人说,他修了县学,请了先生,穷人家的孩子也能去读书。还有人说他暗中给遭灾的人家发过粮食。”
复杂。
郡延迟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血红。他想起了王氏的血书,想起了朝堂上张廷玉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想起了皇帝那句“暗中查访”的旨意。
这个叶泽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是贪官,为何要把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