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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布条渗出血迹:“民妇王氏,城南王家庄人。民妇的丈夫……去年在赵百万的矿上做工,塌方……死了。赵百万说……说是丈夫自己不小心,只赔了五两银子。民妇不服,去县衙告状,赵县丞……赵县丞收了赵百万的钱,把民妇赶了出来,还……还让人打了民妇一顿……”
她掀开衣袖,露出胳膊上的伤痕——青紫交错,有些已经化脓,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
堂下开始有窃窃私语。
叶泽宇看向第三个人。那是个年轻男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睛深陷,但眼神里有一种倔强的光:“小人李二狗,原是个佃农。赵百万强占了我家的地,我爹去理论,被活活打死。我去县衙告状,赵县丞说……说我爹是突发急病死的,把我赶出衙门。后来……后来赵百万派人追杀我,我躲进山里,才捡回一条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着刻骨的恨意。
堂下彻底安静了。
陈员外的脸色开始发白。他握拐杖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叶泽宇从案上拿起一份卷宗。
“这是赵德亲笔所写的供词,”他展开卷宗,声音在公堂里回荡,“里面详细记录了他这些年来,如何与赵百万勾结,如何收受贿赂,如何枉法裁判,如何欺压百姓。每一笔账,每一桩案,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将卷宗递给王勇:“念。”
王勇接过卷宗,大声念起来:
“弘治七年三月,收赵百万白银五百两,将张家村张老栓田产判归赵百万所有……”
“弘治八年五月,收赵百万绸缎十匹,将王家庄矿工死亡案压下不审……”
“弘治九年八月,收赵百万黄金二十两,伪造李二狗父亲病故文书……”
一条条,一桩桩。
每念一条,堂下百姓的脸色就变一分。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握紧了拳头。陈员外的额头渗出冷汗,他身边的钱贵、孙福等人,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身体发抖。
“够了!”陈员外突然打断,“叶大人!这些都是赵德一面之词!谁能证明是真的?说不定……说不定是赵德诬陷!”
叶泽宇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陈员外说得对,”叶泽宇说,“一面之词,不足为信。所以——”
他拍了拍手。
公堂侧门打开,两个衙役押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有伤,眼神惊恐。正是赵百万的管家,赵福。
“此人,”叶泽宇说,“是赵百万的管家。昨夜,他奉赵百万之命,押送一批货物前往京城。在城外十里坡,被巡检司截获。”
他朝王勇点点头。
王勇退下,片刻后带着几个箱子回来。箱子打开——第一个箱子里是白银,整整齐齐的银锭,足有上千两。第二个箱子里是黄金,金灿灿的,晃人眼睛。第三个箱子里是珠宝,珍珠、玛瑙、翡翠,琳琅满目。
但最重要的,是第四个箱子。
里面只有一封信。
叶泽宇拿起那封信,展开,朗声念道:
“陈兄台鉴:青阳县之事,叶泽宇已有所动作,赵德下狱,恐牵连甚广。今特备白银三千两,黄金五百两,珠宝一箱,望兄台在京中代为打点,务必保住赵百万。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另,刘公公处,需再备五千两,秋后送至。切记机密。”
落款是一个“陈”字。
和地窖里那些信,是同一个笔迹。
叶泽宇将信转向堂下,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陈”字。然后,他看向陈员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陈员外,这个‘陈’字,是你写的吧?”
陈员外浑身一颤。
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紫,最后变成死灰。他身边的钱贵、孙福等人,已经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堂下百姓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贪官!豪绅!”
“都是一伙的!”
“打死他们!”
人群开始往前涌。衙役们连忙上前阻拦,水火棍横在胸前,但挡不住汹涌的人潮。陈员外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肃静!”
叶泽宇一拍惊堂木。
堂下渐渐安静下来。
“陈员外,”叶泽宇说,“你勾结赵百万,贿赂朝官,欺压百姓,证据确凿。本官现在宣布,将你收押候审。王勇,拿下!”
王勇应声上前。
陈员外突然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大人饶命!小人……小人也是被逼的!是……是朝中有人逼小人这么做的!”
“谁?”
“是……是……”陈员外嘴唇哆嗦着,眼睛四处乱瞟,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害怕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