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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的那种“沉“的状态——站着——两脚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膝盖微屈——肩膀放松——呼吸匀长。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站桩“——但他知道——当他以这种姿态站着的时候——他的感知比“正常站立“的时候敏锐很多。
敏锐到了什么程度?
他能听到——
操场上——距离他大约五十米的位置——有一只老鼠在跑道的边缘跑过——爪子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嗒“声——频率很快——步幅很小——大约跑了五米——然后钻进了跑道边的一个排水沟里。
他能听到——
围墙外面的街道上——一辆城防巡逻车在缓缓驶过——发动机的低沉轰鸣——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滚动的“沙沙“声——车里的人在说话——但他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听到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高一个低——像是在争论什么。
他能听到——
城墙的方向——探照灯的电机在转动——“嗡嗡嗡“——很轻的电流声——夹杂着机械齿轮的“咔咔“声——每隔大约四十秒——齿轮换向一次——探照灯的光柱从一个方向转向另一个方向。
他的耳朵——在凌晨的安静中——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接收器——接收着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声音——然后在他的大脑中自动分类——远的——近的——人的——机械的——动物的——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听到过这个世界。
这种敏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想了想——大概是从被打了之后开始的。
三月二十一日——在厕所里被打——在黑暗的隔间里坐了三十分钟——那三十分钟里他闭着眼睛——用脚“听“到了大地的呼吸——
从那之后——他的感官就开始变“尖“了。
像是身体在经历了一次极端的疼痛和恐惧之后——某种保护机制被激活了——它打开了沈牧身体里一直关闭着的某些“通道“——让更多的感官信息流入了他的意识。
他不确定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在凌晨两点的操场上——这种敏锐让他觉得——
安全。
因为他能听到所有的声音——所以——如果有人靠近——他会第一个知道。
沈牧站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桩“之后——开始打拳。
劈拳。
后脚蹬——抓——拧——力量起——经过小腿——经过膝盖——
“呼。“
百分之二十八。
他没有停。继续打。
第二遍。“呼。“百分之三十。
他的呼吸和劈拳同步了——每一次出拳的时候呼气——收拳的时候吸气——呼气比吸气长一拍——和他睡觉时的呼吸节奏一样。
这个节奏让他的身体在打拳的过程中保持了一种“稳“的状态——不会因为连续出拳而呼吸紊乱——也不会因为呼吸紊乱而出拳变形。
他不知道这个节奏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也许是他在寝室里“数呼吸“的那几天里——身体自己找到了一种最优的呼吸频率——然后固定了下来。
第三遍。“呼。“百分之三十一。
第四遍。“呼。“百分之二十九。
低了一点——他的注意力在第四遍的时候微微分散了——他想到了今天下午武术课上赵崇山说的一句话——
“你们的脚不是用来'站'的——是用来'发'力的。“
这句话他已经听过了——但在打拳的间隙——它忽然从记忆里跳了出来——带着一种新的“重量“。
脚不是用来站的——是用来发力的。
这意味着——他的脚不只是“支撑“身体的——它是力量的“源头“。
他一直把脚当成身体的“底座“——底座的功能是“承重“——是被动的。
但赵崇山说——脚是“发力“的——是主动的。
被动和主动之间的区别——
就像一面墙和一台发动机的区别。
墙是被动的——它不动——它只是在那里——承受重量。
发动机是主动的——它动——它产生力量——它驱动整个系统。
沈牧的脚——在过去十三年里——一直是一面墙。
现在他需要把它们变成发动机。
怎么变?
他试着在第五遍出拳的时候——不只是用脚趾“抓“地面——他在“抓“的同时——试着让脚掌“拧“——像周彦青那样——脚掌外侧发力——力量不是“压“下去的——是“拧“进去的——
“呼。“
百分之三十二。
比上一遍高了三个百分点。
“拧“比“抓“更好——因为“拧“不只是向下的力——它有一个旋转的分量——旋转的力量在接触地面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