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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五岁的时候——妈妈带他去看日落。
那是在燕京城还没有实施铁壁计划之前——红雾还没有来——城市还是一般的城市——有高楼、有商场、有公园、有电影院——人们过着正常的生活——没有城墙——没有觉醒者——没有变异兽——只有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偶尔有些无聊的世界。
妈妈带他去了城市西边的一个小山丘——山丘不高——大约几十米——但足够让他们的视野越过城市的建筑群——看到远处的地平线。
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天空很干净——没有云——太阳在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橘红色的圆盘——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妈妈站在山丘的顶上——风吹着她的长发——她的头发在夕阳下变成了深棕色——带着一层暖暖的金色光晕。
沈牧站在她旁边——五岁的他——很小——他的头顶刚好到妈妈的腰。
他仰头看着妈妈——
妈妈低头看着他——笑了。
那种笑——沈牧记了八年——从来没有忘——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弯的——不是那种“拍照时的笑“——是一种“此刻很好“的笑——一种“我在这里、你在这里、太阳在落下去、风在吹、这一切都很好“的笑。
“牧牧——你看——“她指着太阳。
太阳在地平线上——一半沉下去了——露出来的那一半像是一块被切开的橘子——橘红色的汁液在地平线上铺了一层——把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暖色。
“好看吗?“妈妈问。
“好看。“
“以后——每天——你都可以来看日落。“
“妈妈也来吗?“
妈妈的手搁在了他的头顶——轻轻地——像是搁在了一朵云上。
“妈妈——有些时候——不能来。“
“为什么?“
“因为妈妈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妈妈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腰侧——他的脸贴着妈妈的外套——外套上有风的味道——和洗衣液的味道——以及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妈妈“的味道。
那种味道——沈牧后来再也没有闻到过。
因为妈妈走了。
两个月后——红雾来了。
又过了几个月——妈妈加入了溯源计划——然后进了红雾——然后失联了。
从那以后——沈牧再也没有去看过日落。
不是不想去——是没有人带他去了。
爸爸不看日落——爸爸的日落是在城墙上——在巡逻的间隙——从城墙的垛口望出去——看到的不是太阳——是荒原——荒原上的红雾——以及红雾尽头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那不是日落。
那是——
另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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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天边那层淡红色的光晕。
光晕不是日落——它是红雾的边缘——在远处——在城墙之外——在妈妈去的那个方向。
他想起了那句话——不知道从哪看来的——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他才十三岁——他还不太懂什么叫“再少年“——他现在就是“少年“——他不需要“再“。
但他理解这句话里藏着的那种——
柔软的——
无力的——
像是一朵花在风中——知道自己终将凋零——但还是努力地——开着。
他不是花。
他不想做花。
花太脆弱了——风一吹就折了。
他想做——
石头。
妈妈的代号——他不知道——但他心里有一种直觉——妈妈是一块石头——一块走进了红雾深处的——不会碎的——石头。
他也要做一块石头。
风吹不碎。雨打不烂。拳头打不倒。
沈牧在看台上坐了很久——大约十五分钟——看着天边的光晕——看着月亮从偏西的位置慢慢往下降——看着探照灯的光柱一次又一次地扫过操场的上空——
然后他站起来。
继续打拳。
他从凌晨两点一直打到了凌晨四点半。
两个半小时。
一百遍劈拳——休息——再一百遍——休息——再一百遍——
三百遍劈拳。
在第三百遍的时候——他的力量通过率稳定在了百分之三十五。
没有突破——百分之三十五似乎是目前他的身体能到达的“天花板“——再往上——需要更长时间的训练来消除膝盖和身体其他部位的“紧“。
但他在三百遍劈拳之后——做了一件新的事——
他试着打了——崩拳。
不是在意识中——是在实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