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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了地面——脚趾扣住了水泥路面的缝隙——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了后腿上——他没有被铁管的力量推倒。
贺老三的圆眼睛在那一刻——微微变了。
不是惊讶——是“评估“。
一个十三岁的小孩——用前臂接了一记铁管——没有倒——脚没有动。
他的评估结果更新了——这个小孩比他想象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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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贺老三没有停。
铁管回收——然后第二下——从左侧横扫——目标是沈牧的右肋。
沈牧这次来不及用手臂挡了——铁管的速度太快——他只能侧身——把右肋的正面变成了侧面——用腰胯的角度来减少铁管的接触面积——
“砰。“
铁管砸在了他的右侧腰胯上——不是肋骨——是髋骨的位置——骨盆的外侧。
力度被侧面的角度削减了大约三成——但剩余的七成——依然足够让他的身体往左歪了过去——他的脚在地面上滑了一步——差点失去平衡——
他的后脚在滑动的终点——再次“抓“住了地面——脚趾扣紧——身体从歪斜的姿态中拉了回来。
但就在他拉回来的那一瞬间——后方的两个人到了。
一个从他的左后方——拳头——没有铁管——但拳头的指节上套着什么东西——沈牧在被打中之前感觉到了——金属的——硬的——
指虎。
拳头带着指虎砸在了他的后背上——脊柱左侧——第四和第五腰椎之间的位置。
“砰。“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往前踉跄了两步——脊柱在冲击下发出了一阵剧痛——像是有人在他的脊椎骨上用铁锤敲了一下——他的视野在那一瞬间黑了一瞬——不是意识空白——是疼痛导致的视觉干扰——
他的嘴在那一刻——咬紧了。
舌头在嘴里被牙齿咬住了——铁锈味——血的味道——和他三月二十一日在厕所里被打时一样的味道。
另一个人——从正后方——脚——踢在了他的右腿大腿外侧——
“砰。“
沈牧的右腿在被踢中的瞬间软了一下——膝盖弯曲了——他的身体差点单膝跪地——
但他没有跪。
他的右手——在即将触地的瞬间——撑在了水泥路面上——手掌拍在了粗糙的水泥上——磨破了一层皮——血从手掌的边缘渗出来——但他撑住了。
他用右手撑着地面——左脚蹬地——身体从半跪的姿态中站了起来——
然后——
贺老三的第三下铁管到了。
从正前方——从上往下——劈——目标是他的后背——他已经转过身了——面对着后方的两个人——他的后背暴露给了贺老三——
“砰。“
铁管砸在了他的后背上——脊柱正中的位置——第七和第八胸椎之间。
他的视野——
黑了。
不是“黑了一瞬“——是“黑了“——他的视线从边缘开始收缩——像是一张照片被人从四周往中间烧——最后只剩下一个针孔大小的亮点——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弯了——像是被人从中间折断了一样——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他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贴着水泥地面。
水泥地面是凉的——大约十一二度——四月中旬的夜间温度。地面的表面被时间和鞋底磨得光滑了——但还保留着一些粗糙的颗粒——在他的脸颊上硌着——像是砂纸。
他的右手还撑在地面上——但力量已经不够了——手臂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肌肉在连续被击打后到达了极限的抖。
他的左手——在身体的另一侧——搁在地面上——手指微微弯曲——碰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他的视线在黑暗的边缘中——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他左手旁边的地面——
一只飞蛾。
死去的飞蛾。
身体已经干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翅膀——翅膀上有细细的纹路——像是一片微型的树叶——但比树叶更精致——更脆弱——更——
无助。
它大概是在某个夜晚扑灯的时候——撞在了路灯上——然后掉在了这里——翅膀还在——但身体已经死了——被风吹干了——被鞋底碾过了——被时间遗忘了。
沈牧的脸贴在水泥地面上——距离那只飞蛾的翅膀——大约十厘米。
他看着那只翅膀——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念头——
“我跟这只飞蛾有什么区别?“
都是弱小的。都是被更大的力量碾压的。都是——在黑暗中——独自面对自己无法控制的命运的。
飞蛾扑灯——因为它不知道灯和月亮的区别——它只知道“亮“——朝着“亮“飞——然后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