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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被坐出了明显的凹陷，深度大约一指，像是被反复的体重压过太多次后形成的稳定塌陷。蒲团上面坐着一个人。那人盘膝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匀速而深。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圈正在缓慢运转的灵能光晕。光晕的颜色是暗蓝色的，亮度大约相当于一盏被调暗了一半的灯。光晕的转速不快，大约每三息完成一圈完整的旋转。
张德华站在那里，没有移动。他的目光落在那层正在缓慢旋转的光晕上，然后停住了。那层光晕的整体结构是均匀的，转速稳定，亮度分布没有明显的起伏。但在光晕的外缘——大约在距离那人身体约一尺的位置——有一处区域的亮度比其他区域暗了一些，大约暗了不到一成的程度。那处暗区的形状不规则，像一枚被磨损过的齿轮边缘正在持续地释放它残余的磨损痕迹。张德华站在第六步的位置上，看着那处暗区。他没有再往前走。
宗主睁开了眼。
从他眼睛睁开到灵能光晕的反应之间隔着大约半息——那半息里，他的瞳孔正在从闭眼后的散焦状态向聚焦状态过渡。然后他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做出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防御——是试图收拢正在运转的灵能循环。他的丹田处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一枚正在被突然合拢的盒盖正在撞击它的底座。那层正在运转的灵能光晕在那一瞬间剧烈波动了一下。暗蓝色的光芒从光晕的外缘向内收缩，然后向外膨胀，像一枚正在被突然压缩又释放的弹簧正在反复改变它的形状。功法反噬。
宗主没有防御的准备。他正在闭关，所有的灵能都在沿着固定的经脉路径循环，没有预留对外界冲击的缓冲通道。那层灵能光晕在收缩和膨胀的交替中开始出现裂纹——从最暗的那处区域开始，向两侧延伸，像一枚正在被压裂的瓷器表面正在从它的薄弱点向边缘扩散。裂纹的宽度一开始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然后持续地扩展，扩展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把原有的结构推向更深的崩解。
那层光晕在宗主身体周围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碎了。
碎片从光晕的位置向外飞散，像被风吹散的细碎冰晶在空气中持续地旋转、坠落。每一片碎片的亮度都在落地的过程中逐渐变暗，像一枚正在被缓慢熄灭的灯芯正在释放它剩余的热量，直到完全消失。宗主的身体在光晕碎裂之后向前倾了大约半寸。他的右手按在地面上支撑住了自己。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大约一倍，频率从每息一次变成了大约两息三次。
张德华的金光从他身后升起来了。那道光从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向上攀升，经过他的颈侧、耳后、头顶，凝聚成一尊完整的金色巨人。十丈。巨人站在石室中央，头顶几乎顶到石室的顶部。法相的右手抬起来了。拳头在最高点停了一息——像一面正在被确认位置的旗帜正在被固定——然后落下去。那一拳落在宗主身前的灵能光晕残片上，拳锋所及之处，残余的灵能碎片被完全粉碎，像一枚被碾碎的干果壳正在释放它最后的碎屑。宗主被那道冲击波推着向后滑了大约一丈，后背撞上石壁。他的身体沿着石壁滑落，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
张德华站在石室中央，十丈法相站在他身后。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收回法相。他的声音从那道金光前方传过来，不高，尾音落得平：“宗主，你败了。“
宗主跪在石壁前，那层灵能碎片已经全部消散了。他的右手掌根按在地面上，指尖微微张开着，能看见指节处的皮肤正在泛着一层淡红色。他的呼吸持续地急促着，但他在撑住身体之后的那一瞬间咽了一下——那是一个吞咽的动作，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像是把某件已经涌到喉咙口的东西重新压了回去。他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从地面移到张德华的脸，移动的过程不快，中间隔着大约两息，然后他的目光落定了，停在那里。他的声音从正在平稳下来的呼吸中传出来，尾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正在被压平边缘——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冷却的金属片正在释放它剩余的热量：“你是谁？“
“上国，张德华。“他把那五个字放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放在已经碎裂的灵能光晕残片之间，放在正在缓慢沉降的粉尘上方。宗主的肩膀在听到那三个字之后松了一些——不是完全的放松，是那种“终于知道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之后的确认。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动作不快。先用右掌按压地面把自己推起来一半，然后左膝伸直，最后整个人站直了，动作的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息。
他站在石壁前，看着张德华的方向。他的嘴角处出现了一线极细的红色，那线红色从他的下唇边缘开始，沿着下颌的走向向下延伸，停在了下颌与颈部的交界处。他没有抬手去擦。
“你是上国的人——“他开口了，声音比他刚站起来时低了一些，“大长老的调令是你——“他没有把话说完，最后一个词的尾音被他自己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