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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丝毫波动,既无厌恶,也无快意,更无怜悯。仿佛宋玉成这卑微到极致、凄惨到极致的表演,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引不起他内心丝毫的涟漪。
直到宋玉成将能想到的、关于郑怀山的罪行和证据一股脑倒完,只剩下“咚咚”的磕头声和含糊的哀求时,陈默才微微抬了抬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如同有魔力一般,让几乎陷入癫狂状态的宋玉成立刻停了下来。他保持着额头触地、双手高举钥匙的姿势,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竖起耳朵,拼命捕捉着陈默可能发出的任何指令,如同等待最终宣判的死囚。
陈默没有看他,也没有去看那把钥匙。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郑怀山。
“郑老,”陈默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郑怀山和宋玉成的心同时一紧,“你的‘得力助手’,似乎比你自己,更清楚你做过些什么。账号,密码,离岸公司,走私渠道,分成比例,甚至你藏在书架里的账本和批文……事无巨细,了如指掌。”
郑怀山浑身一震,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至极的光芒,他死死盯了还在匍匐在地的宋玉成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宋玉成生吞活剥。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嘶哑的冷笑。
陈默并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不过,宋会长刚才说的这些,关于账户,关于离岸公司,关于走私渠道和账本……我这里,大部分都已经有了记录和证据。有些,甚至比宋会长记得更清楚。比如,你那个瑞士UBS银行的账户,在去年十一月,还收到了一笔来自中东某王室基金的、三百万美金的‘咨询费’,名义是为你那位在海外留学的孙子,提供了一份‘实习机会’。又比如,你小舅子名下的那家离岸公司,上个月刚刚完成了一笔股权变更,将15%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了一位名叫‘苏珊·李’的美籍华人女性。而这位苏珊·李女士,经查,是李副**夫人娘家的一个远房侄女。”
陈默每说一句,郑怀山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一下。当听到“孙子”、“实习机会”、“苏珊·李”、“李副**夫人”这些关键词时,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更深的恐惧。陈默……陈默竟然连这些都知道?!连他以为最隐秘的、为孙子铺路的海外资金,以及他和李副**之间更隐秘的、通过亲属进行的利益输送,都查得一清二楚?!这怎么可能?!这需要多么恐怖的情报网络和调查能力?!
最后一丝侥幸,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殆尽。郑怀山知道,他在陈默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这些年处心积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置,在对方眼里,恐怕如同孩童的把戏,漏洞百出,一览无余。
“所以,宋会长说的这些,”陈默的目光重新落回依旧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的宋玉成身上,声音依旧平淡,“对我来说,价值有限。顶多,算是一个补充和印证。”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宋玉成头顶浇下,让他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价值有限?顶多是补充和印证?那他这么拼命地磕头,这么不顾一切地出卖郑怀山,是为了什么?难道一点用都没有吗?不!不会的!陈默一定是在考验他!一定是嫌他说的不够!他必须说出更有价值的东西!说出连陈默都可能不知道的东西!
“不!陈总!我还有!我还有更重要的!”宋玉成猛地抬起头,额头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因为动作剧烈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但他眼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郑怀山!郑怀山他手上还有人命!不止一条!”
此言一出,连一直面无表情的陈默,眉梢都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而瘫在椅子上的郑怀山,则如同被毒蛇咬中,猛地挺直了身体,一双死灰的眼睛骤然瞪大,死死盯着宋玉成,嘶声吼道:“宋玉成!你放屁!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他想否认,想怒骂,但极致的惊怒和恐惧,让他声音都变了调。
宋玉成此刻已经豁出去了,他根本不理郑怀山的怒吼,急切地转向陈默,语速更快,声音更加尖利:“陈总!是真的!我不说谎!我有证据!五年前,市里老城改造,东区那块地,当时有个钉子户,是个退休的老教师,姓吴,叫吴建国!他死活不肯搬,还收集了很多材料,要去上面告郑怀山和当时负责拆迁的公司官商勾结,侵吞补偿款!郑怀山知道了,就让人去‘警告’他。结果……结果那帮下手没轻没重,把人……把人给打死了!事后伪装成入室抢劫失手杀人!当时办案的人被郑怀山打点了,草草结了案,定性为流窜作案,不了了之!我知道!当时去‘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