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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斤的精铁圆球就压在上面,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他必须出去。
「喝!」
怀空暴喝一声,提起一口真气,在两面石壁之间来回蹬踏,每一脚都借着反弹力弹向对面,像光在光纤里折线反射一样,几个起落就弹到了洞顶。
「破空元手!」
全力一掌,轰在精铁圆球之上。
「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洞穴中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铁球纹丝不动。
怀空的双臂被反震得酸麻发胀,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身在半空,脚下无处借力,力气用尽之后只能坠回洞底,重重摔在稻草堆上。
他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头顶那个冰冷的铁球。
出不去。
数万斤的精铁,卡在洞口严丝合缝,他在半空中根本使不出全力。
就算使出全力,恐怕也撼动不了这东西。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师父……为什么?
他跟了师父这么多年。
师父教他锻造,教他武功,教他做人。
他以为师父是这世上最值得信任的人。
可师父把他踢下了这个洞。
那一脚的力道,没有丝毫犹豫。
怀空闭上眼,深深地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不能慌,越慌越死得快。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老人身上。
这个人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这个洞是谁挖的?
师父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
怀空压下心头的万千疑问,忍着浑身的剧痛,踉跄着走向那个老人。
「老人家。」他放软了声音,尽量不吓到对方,
「我不会伤害你。」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老人缩成一团,抖得更厉害了,根本听不进去。
就在这时,老人忽然眼睛一亮——他看到了湿漉漉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只足有半尺长的红头蜈蚣,正从石缝里爬出来。
老人猛地扑过去,枯瘦如柴的手指以惊人的速度抓起那只蜈蚣,张开嘴就要往里塞。
「住手!」怀空大惊,一把抓住老人的手腕,
「这东西有毒!吃不得!」
老人被抢了「吃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挣扎着想咬怀空的手。
怀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这个人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饿成这样,连毒虫都要往嘴里塞?
他一只手控制住老人,另一只手拨开了老人遮面的乱发。
「老人家,你别怕,我——」
声音戛然而止。
怀空整个人僵住了。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这张脸。
污垢满面,苍老憔悴,眼神涣散——
可那眉眼丶那轮廓丶那额头上的纹路——
跟上面那个人一模一样。
跟他叫了这么多年「师父」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怀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的大脑像是被人劈了一刀,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拼命否认,一半在拼命回忆。
回忆什么?
回忆这些年来师父所有让他觉得「不对劲」的瞬间。
那些被他压下去的疑惑,那些被他自己解释为「师父严厉是为我好」的时刻,那些他不敢深想的念头——
铁柱在他面前化成灰的时候,师父眼里的那种光。
不是悲伤,是满意。
「你……你是谁……」怀空的嘴唇在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师父吗……」
疯癫老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缩在角落里,喃喃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别打我……别打我……」
怀空跪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骨瘦如柴丶神志不清的老人,又想起上面那个将他一脚踹下来的「师父」。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在上面,衣冠楚楚,运筹帷幄。
一个在下面,蓬头垢面,啃食毒虫。
怀空的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但他知道——有一个是假的。
那天晚上,三人分头巡逻,约好后半夜在码头碰头。
白伶和怀灭到了,怀空没到。
等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没来。
「不对劲。」白伶脸色变了,「二师兄从来不迟到。」
怀灭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两个人沿着怀空巡逻的路线找过去,把他负责的区域翻了一遍又一遍——
每条路每个角落都走了,什么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