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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0章《岷江舆图》(第1/2页)
岩壁和藤蔓割出来的口子挺深的,皮肉往外翻着,糊了一堆泥巴和血疙瘩。
竹怀瑾咬着牙,拿短刀把嵌在伤口里的碎石头和沙子一颗颗挑出来。每挑一下,疼得他满头冒汗,但他手上没停,稳得很。
挑完了,又把伤口周围的血污擦干净。从墙角破陶罐里抓了一把干燥的草木灰,二话不说就撒了上去。
草木灰是寨子里止血的老法子。
疼是真疼,钻心的那种疼,但管用。
收拾完自己身上的伤,他在床沿坐下来。
浑身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装上,累得他不想动弹。
他妈的,从禁地爬起来以后,他还没正经歇过一口气。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竹筒,拔开塞子。把“昆”字印倒在手心里。
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照在那印上,泛着一层润润的光。
那只獬豸纽蜷卧着,活的一样,好像你盯着它多看一会儿,它就会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他看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小心地放回竹筒里。
禁地里那档子事太邪乎了。
那个血池,那张浮起来的老人脸,那些话——“纵目血脉后裔”——他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
这印的力量,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心里又怕又敬。得慢慢琢磨,急不来。
接着是那卷《岷江舆图》。
兽皮鞣得很薄,摸着冰凉滑手,卷起来也就拇指粗细。
他展开,凑到月光底下仔细看。那月光白惨惨的,照在地图上,像蒙了一层霜。
画的是岷江跟这一片的水系,从西边雪山顶上的源头,一直到东边入江的口子,哪段河道、哪个险滩、哪条溪流,都标得清清楚楚,连地名和里程都写着。
笔画很细,像是用极尖的笔一笔一笔勾出来的,有些地方还标着箭头,标着水流的方向和深度。
但这不是它金贵到让少城主亲自追着杀的原因。
真正让竹怀瑾心口一紧的,是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批注。
字迹秀气工整,一看就是同一个人写的,而且是用很细的符笔后添上去的。有些地方墨迹已经有些晕开了,但依然清晰可辨。
不光是水文地理。
也是阵法节点。
“五津渡,丙寅年七月初九,地脉偏移三寸,需以庚金镇之。已办。”
“泥溪峡,甲子年冬月十五,阴煞汇聚,宜设阳炎阵驱散。已办。”
“天彭九峰,每座峰的祭坛遗址残基,疑为上古‘锁龙大阵’残部……需进一步探查确认。”
一条挨着一条,朱红字迹像凝固的血线,密密麻麻的,几乎把整个岷江流域的干道和支流盖了个遍。
有些地方批注密集到看不清底下的地图,一行压着一行,像有人在上面写了一部书。
这些批注透露出来的东西太吓人了——有人在暗中盯着整条岷江的地脉走势,甚至还动手调整过。
这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调整地脉,那得是多大的手笔?
得懂什么层次的阵法?得花多少年才能把这些节点一个个跑遍?
能干这种事的人,至少得是上境的大修士,要么就是某个来头很大的古老秘地。
反正不是他这种连命丝都断了的砍柴娃子能想象的。
竹怀瑾的呼吸一下子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章《岷江舆图》(第2/2页)
他突然想起蒲泽先生。
那个整天笑眯眯的、在祠堂教孩子们认字的老头。他真的是碰巧跑到纵目墟来隐居的吗?
还是说,他本来就晓得这张图,甚至批注里头就有他一份,所以才提前在这地方等着?
他想起蒲泽第一次把那枚“昆”字印交给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不是普通的信任,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早就晓得会有今天一样的笃定。
都说有圣人在寨里坐镇,难道是蒲先生吗?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鹿鸣……鹿鸣他爸到底留了什么下来?
他想起鹿鸣身上的符印,那枚很像的“正心印”的变体。
鹿鸣他爸也就是个外门执事,在鹤鸣山石室里应该是排不上号的人物,怎么会沾上这种跟上古水脉大阵有关的东西?
太多想不通的事了,堵在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他把舆图重新小心地卷好,塞回竹筒里。
这东西是个烫手的山芋,留在身上只会招来更多要命的追杀。
可鹿鸣拼死把它塞给自己,又绝不能让它落到那帮人手里……他想起鹿鸣满身是血地把图塞进他怀里的样子,那双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里还带着一股狠劲,像是在说——这东西比我的命还重,你给我守好了。
又拿出梅凌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