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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无力改变结局，他此刻的五官显得异常扭曲的。
因此，说出的话也就显得格外的阴阳怪气。
没等柳善善回答，一旁的小丫头便啐了他一口。
“谁告诉你这招式必须药修才能使了？”她冷眼嘲讽，“我师尊说了，若有天赋，非药修也能学会，再者说——我小师妹她剑都拿出来了，当时定是打算先用[掷丹化灵]诱惑一下敌人，再换剑招，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弱……”
低头朝地上看一眼，毫不客气地嘲笑道：“莫非连最基本的灵气护体都不会？竟能被这么简单的招式打败，也不知是哪家师父教出来的废物徒弟。”
“莫不是不知道——出门在外，赢者才是一切，他连宗内小比斗都撑不过一息，日后出了宗门，怕不是会死得更快了吧！”
干净利落一通的怼脸嘲讽，气得樊剑尊者的脸瞬时涨成了猪肝色。
眼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徒弟被这么数落一通，他怎么不气。
这骂的哪里是徒弟，分明就是他嘛。
可更让他生气的，还不仅
于此。
弟子大会三年才办一次，于整个四殿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次大比。
若能拿到魁首，不仅意味着整整三年的荣耀，还意味着……
之后的整整三年，他四殿的弟子，都能获得宗门内比别人更多的优待。
这样的优待，他们四殿已经拿了一个又一个三年。
怎么可以在这里中断？
而身为魁首的师尊，他获得的优待与荣誉，也向来比其他尊者更多。
这若是被其他人抢了去，岂不是将他往日的颜面踩在了脸上？
可他这些年新收的徒弟里，又唯有于妄这一个还算拔尖。
若于妄退下，竟找不出第二个能夺得魁首的人选。
他目光微微收紧，又看了一眼炽宗长老，只觉胸口憋了口气。
心道——
不管如何，这场比试必须作废。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于妄倒在这儿。
再不济，也该为他争取个“重来一次”的机会。
心里微微顿，闭上眼睛，正要张口说话，忽然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我同意本场比试作废。”
“这场比试，就当我输了。”
梵剑尊者一愣，下意识朝说话的人看了过去。
众人也格外讶异，看到说话的正是站在台子正中央的柳善善。
她满脸写着无所谓，看也没看周围，只轻轻指了指台子正中央的于妄。
“但是，同意作废的前提是，这个倒在地上的家伙，必须和我一起提前退出比赛。”
之所以会这么说，柳善善也是经过考量的。
事实上，她本就没打算用药修的技能来赢这次的弟子大会。
——主要是她也没料到，这[药修的愤怒]，还真能伤到人。还真把人一招干翻，还真……被其他人发现了。
更关键的是，这对于整个澜仙宗来说，都属于是以往没有过先例的事情。
无论是“药修技能居然也能一个照面就将人干翻”，还是“身为剑修却使出了药修招式”这件事。
若当真让她这么从第一关闯到了最后一关，就算最后成功拿到了魁首，就算全程使用的是剑修的招，恐怕在其他弟子看来，也仍旧会觉得她赢得不够纯粹。
与其到最后引人议论、猜测，倒不如自己提前退出呢。
更重要的是，她本是想，试着以剑修的身份，为归剑峰三殿争光。
让师兄师姐，让师父对她刮目相看。
让他们知道，虽然平日里看着游手好闲，修炼不精，虽天赋平平，可她确确实实也是有在进步的。
可现在再看……
似乎已经没机会达到最初的初衷了。
继续下去，也只是徒增烦恼。
她话音落，便见炽宗长老好似松了口气。
只见他摸了摸胡子，声音慢慢悠悠地道：“如此……也好。”
倒是梵剑尊者，似是还有话想说。
还没等他张口，柳善善便抢在他出声之前，更先问道：“梵剑尊者，莫非你是觉得，就算我自愿认输，你这落了败的弟子，也应该以赢者的身份，继续参加接下来的弟子大会？”
炽宗长老闻言，唇角也往下垮了垮，颇为不赞成地看了眼：“梵剑尊者，你可是还有异议？”
樊剑尊者便只能黑着脸，默默闭上了口。
虽然止步在了第一场。
但怎么说，把个夺魁首的大热门弟子给拽了下来，怎么说都不算亏。
临走之前，柳善善还认真地问了炽宗长老一句：“到下次弟子大会，我若再用这招，应当便不会让我的结果作废了吧？”
炽宗长老一愣，连忙道：“不会不会，必然不会。三年后，若还有弟子一招就倒在你那[掷丹化灵]上，我必要求他师尊撵他回去再好好闭关个三年才来参加弟子大会。”
现场的梵剑尊者再次被点到，黑着脸拂袖，瞬移离去。
柳善善也很快下了台子。
只可怜她不会飞也不会瞬移，难不成又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慢吞吞翻下台子？
啊，瞬移。
她忽然想起来，储物戒里还有瞬移的符纸。
默默低下头，开始使用。
这一过程，还是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眼师门所在的方向。
想起之前还口口声声和师父说过，她只修剑，这会儿就被爆出来她早已偷偷当了药修，在他们眼中，可能还深信她已经偷偷另外拜了个鬼医老祖为师父。
简直是光听听都觉得恶劣到可以被逐出师门的地步。
虽然很想解释，但又觉得解释起来很苍白。毕竟，当了药修是事实。
再加上，她前两日还信誓旦旦地和四师兄说，说她要一路杀到弟子大会的最后一天，今天便在弟子大会第一日上场的时候，被迫退赛了。
——所以。
要面对的事情太多，脑袋里理不清的东西也太多。
柳善善头一次有了逃避的想法。
她觉得她也要找个地方，狠狠自闭一段时间才好。
于是，归剑峰三殿的师门上下，很快便发现，他们的小师妹，好像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