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6 章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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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尘埃落定，天还没亮，燕临和姜雪宁带着大军便开了拔。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踏过黄土官道，扬起漫天烟尘。数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北而行，甲胄铿锵，辎重隆隆，像一条沉默的长龙，蜿蜒着没入天际线。
    燕临骑着马，走在队伍前端。
    他穿着一身玄色甲胄，腰悬长剑，脊背挺得笔直，看上去与寻常出征的将领并无不同。可若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身后。
    身后自是姜雪宁。
    她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跟在他身侧，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骑装，长发束起，用一根玉簪挽了个利落的髻。她骑马的姿势也很娴熟，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那模样不像去边疆，倒像去赴一场她等了很久的约。
    二人的出行极致高调，京城所有人都知道燕将军唯一的儿子燕世子同他的夫人一同去了边疆。
    大军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官道渐宽，两侧的田野变成了连绵的丘陵。燕临勒住缰绳，放慢了速度，等姜雪宁跟上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累了没？”
    “没有。”
    “嘴硬。”
    姜雪宁没理他，目光落在前方的岔路口。官道往北，是一条笔直的大路，通往边疆的驿站和关隘。岔路往东，是一条窄一些的山道，通往一片她未曾去过的山林。
    燕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
    他抬手招了招，队伍后面有两名亲兵策马上前。这两个人身形与燕临、姜雪宁有几分相似，穿着与他们同样的衣裳，远远看去，几乎能以假乱真。
    “换上。”燕临翻身下马，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两名亲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利落地翻身下马，换上了燕临和姜雪宁的外袍和头饰。姜雪宁也下了马，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那名女兵身上，又摘下玉簪，插在她发间。
    “走吧。”燕临翻身上马，看了一眼那两名亲兵，“跟着大军走，别回头。”
    两名亲兵抱拳领命，策马回到队伍前端。大军继续北上，那两道穿着玄色甲胄和石青色骑装的身影混在队伍里，远远看去，与方才并无不同。
    而燕临和姜雪宁，已经勒转马头，朝着那条岔路，绝尘而去。
    马蹄踏碎了清晨的露水。
    燕临骑得很快，姜雪宁跟在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大约两个马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灌进衣领里，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和泥土的气息。路两边的树飞速后退，像一道道模糊的影子，被他们甩在身后。
    姜雪宁起初还有些紧张，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白。她会骑马，但次数算不上太多，这么快的速度更是头一遭。可她咬着牙，没有喊停，也没有让燕临慢下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这种恣意洒脱，这种自由的味道，她甚是喜欢。
    燕临在前面渐渐放慢了速度，等她跟上来。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脸颊被风吹得微微泛红，但眼睛亮得很，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还行吗？”他问。
    “还行。”
    “要是累了就说，我们歇——”
    “不歇。”姜雪宁打断他，语气干脆得像刀切豆腐，“继续走。”
    燕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策马继续往前。
    他的宁宁一如初见时那般明媚。
    他们跑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到日暮，从薄雾到星光。中间只停下来歇了两次，一次是为了喂马，一次是为了啃两口干粮。姜雪宁的腿被马鞍磨得生疼，她没有说。她的手被缰绳勒出了红痕，她也没有说。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马上，跟着燕临，一路向北。
    她虽不说，燕临其实都知道。
    他一直在留意她。她每一次微微蹙眉，每一次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每一次把缰绳换到另一只手上——他都看在眼里。他心疼，但他没有说“停下来”。
    因为她不想停。她不想停，他就陪她跑。
    跑到跑不动为止。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停了下来。燕临翻身下马，走过来，伸手扶姜雪宁下马。她的腿果然已经僵了，脚一沾地，膝盖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被燕临一把捞住。
    “宁宁。”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心疼和无奈。
    “没事。”姜雪宁站稳了，推开他的手，自己走了两步。腿确实疼，但她能忍。
    燕临看着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山石边坐下，弯腰去揉小腿，那副强撑着的模样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替她脱了靴子。
    她知道他要干嘛，十分配合。
    燕临低着头，把她的小腿搁在自己膝上，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揉着她僵硬的肌肉。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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