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世纪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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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魔都蛛网一样的小道极为熟悉的车夫,就从沪上各种棚户弄堂小巷里穿行而过。
    南京路上的繁花似锦,是这座亚洲明珠光辉的一面。
    而此刻的阡陌小道则是繁华下的阴影。
    蝇营狗苟的贫民窟和辉煌的摩登高楼隔着黄浦江对望,谈情说爱的先生太太们与劳工、脚夫,逃荒难民的居所只隔一条江面的长度。
    却切割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当然,贫民的棚户区再如何赃乱,肯定也不至于鲜血遍地。
    身下车轮所压过的并不是血浆。
    而是此地旁边就有一家钢铁厂的排水渠。
    雨水多的时候,钢铁厂排出的废水,会因为郁结的管道,而从下水道里倒灌到这边的地面上。
    因为污水中含有氧化铁。
    所以是这样和鲜血一般的颜色。
    空气中除了潮湿的发霉味道以外,还带着化学药品刺鼻的铁锈味。
    “sir,一块,我只要一块钱,我能够留您到明天早上,我能够让你快乐的——”忽然,有一个女人从拐角处转了出来。
    “来我这里坐一坐吧。”
    拉车的脚夫收脚不及,低低的咒骂了一句,两个人就撞到了一起。
    嘭的一声轻响。
    黄包车略微震动了一下,女人就已经摔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先生,我不是故意撞上来的。来我这里坐一坐——”对面的女人明显属于被人欺负惯了的类型。
    被撞倒以后。
    还没等车夫说什么,她就自己道歉着从地上伏着墙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用手抹着衣服上的泥浆,一边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看相貌。
    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并非东夏人,而是一位东欧的老舞女。
    民国魔都是东亚的贸易枢纽,风情产业也是很国际化。
    俄国人,法国人,逃难的犹太人……
    舞厅里什么样的姑娘都很常见。
    准确的说。
    姑娘这个词应该不太合适。
    女人的脸上,被扑了厚厚一层香粉。
    但惨白的干面粉一样的劣质香粉完全无法掩盖她的衰老。
    老画家能够清晰的看到,她的眼侧和嘴角都有蛛网般延伸的鱼尾纹。
    乱糟糟的头发中,有几根发丝已经开始变白了。
    从外貌上来说。
    这个想要在揽客的女人,有可能已经要比自己徒弟曹轩的母亲的年纪还要大了。
    四十五岁,或者五十岁?
    没准对方的真实年纪也有可能比老画家所估算的小一些。
    苦难又艰辛的生活总是能过早的催熟一个人的年纪。
    贫穷的顽疾是不国籍,不分年龄的。
    上海王的太太今年快要六十了,依然是社交场上人人称颂的贵妇人,报纸上长篇累牍的报道,她上午出席酒会,穿了什么什么样的新潮礼服,晚上和市长的宴会上,用了哪几件首饰。
    无时无刻不在聚光灯下,引领着上海滩的时尚风潮。
    而三十岁的女工,农妇,已经像是一个六十岁老太婆一样,手脚粗糙的没有办法看了。
    女人除了沧桑之外,给老人最显着的感受就是瘦弱。
    整个人瘦巴巴的瘪进去,一个火柴棍一样的脖子顶着脑袋,暴露的衣裙下摆下架着一双鹭鸶鸟般细长的罗圈腿。
    因为长期的饥饿和皮肤病,腿上的皮肤有点浮肿,还长着一片一片的小脓包。
    民国时期,魔都的青楼楚馆很是发达。
    除了百乐门,仙乐宫这些西洋的舞厅,还有清吟小班、秦淮笙歌,珠帘十里这些不同流派的玩法。
    正式的妓院。
    最高等级的叫作长三堂子,次一等的叫做书寓,再次一等的叫作幺二堂子。
    “堂子”既沪上话里,对青楼的俗称。
    但无论是哪一种流派,这样站街的流莺,都是最上不得台面的。
    其实在民国年间,依然带着旧社会的恶习气,文人士大夫们出入青楼并非是不被世人所融的事情。
    相反。
    名伶的轻吟浅唱,佳人的红袖添香,逛长三堂子,是一件很“高雅”的事情。
    着名的维新思想家,复旦公学的严复先生,在天津出公差的时候,就很爱溜达着去喝个小花酒,光1907年9月上旬的日记中,就留下了三处开销局账的记录。
    妓女也发现老画家正在盯着自己看。
    她立刻叉着腰,尽可能妩媚的笑了。
    平心而论。
    对方做得很失败。
    她可能已经很努力了,但老人实在无法在对方身上联想到任何与欲望相关的词汇,只能让人一眼望出生活的辛酸苦楚。
    老人甚至还看到了远方拐角处,女人闪身出来的电线杆旁边,还有一个和她的眉眼有几分相像的小女孩,也在探头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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