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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下地狱，也不愿我的孩子再为一朵花冠饿死！’”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壁炉中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的光影变幻。
良久，贝尔才开口：“可你也别忘了，敌人同样不会沉默。莉莉丝教授至今未动，格斯女爵也只是旁观，甚至连罗炎亲王都没有表态。这不是因为他们软弱，而是他们在观察。一旦他们认定你威胁到了根本利益，反扑将会极其残酷。”
“我知道。”安第斯点头，“所以我才需要更多棋子。”
“比如？”科林问。
“比如??”安第斯望向塔芙，“你的‘姐妹们’。”
塔芙一怔：“你是说……魅魔网络？”
“没错。”安第斯微笑，“你们天生擅长读取情绪，操控人心。更重要的是，你们遍布各个阶层??贵族府邸、商会酒宴、军营妓院、贫民窟赌坊……你们听到的秘密，远比任何情报机构都多。而现在，我需要你们把这些信息编织成一张网，监控每一次暗流涌动。”
塔芙皱眉：“你想让我们背叛同类？”
“不。”安第斯摇头，“我想让你们选择立场。你们可以选择继续做地狱派来的监视者，也可以选择成为这片土地新生的一部分。告诉我，塔芙，当你看到那些女人为‘迪比科丝’落泪时，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她们值得更好的世界？”
塔芙没有回答。
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她想起了昨夜在剧院门口遇见的那个老妇人。对方颤巍巍地递给她一方绣着鸢尾花的手帕，哽咽着说：“这是我孙女生前最喜欢的图案……她说，如果有一天能自由恋爱，她也要像剧里的姑娘一样勇敢。”
那一刻，塔芙第一次感到某种不属于任务指令的情绪，在胸口悄然蔓延。
“我可以帮你。”她终于开口，“但有条件。”
“说。”
“我要确保，无论发生什么，琪琪的安全必须绝对保障。她是演员，不是祭品。”
安第斯笑了：“成交。”
科林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一事：“对了，庞克那边呢？他最近好像消失了。”
“他在执行另一项任务。”安第斯淡淡道，“收集各地类似‘钟声’事件的历史案例。你知道吗？两百年前，在西境也曾有过一次类似的文艺运动，一部描写农奴起义的话剧引发全城轰动，最终导致当地领主被迫废除初夜权。但结果呢？三个月后，剧作家被指控亵渎神明，活活烧死在广场上，剧组全员流放。”
“所以你在防备历史重演？”贝尔问。
“我在准备反击。”安第斯眼神冰冷，“如果我们注定要走上那条路，那就让我亲手改写结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秘书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先生，紧急消息??格兰斯顿堡方向传来飞鹰传书，黄昏城出现大规模暴动迹象。据线报，一群自称‘钟声兄弟会’的激进组织正在煽动矿工罢工，并公开焚烧教会税单。更严重的是……罗炎亲王的巨龙‘赤喉’已于今晨起飞，正朝雷鸣城方向而来。”
室内空气瞬间冻结。
“终于来了。”贝尔缓缓起身，“他坐不住了。”
“不奇怪。”安第斯反而露出笑意，“当一场文化运动演变为社会动荡时，掌权者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镇压。但他错了。他以为来的是叛乱，其实来的……是民意。”
科林紧张地问：“那我们怎么办？公开对抗？”
“当然不是。”安第斯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厚厚的典籍，《奥斯大陆宪政法理汇编》，“我们要用他们的规则打败他们。明天议会表决婚姻登记法，我会亲自出席。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推动变革的，不是暴徒，而是守法公民。”
“可亲王若以‘维护秩序’为由强行解散议会呢？”贝尔提醒。
“那就让他成为全民公敌。”安第斯翻开书页，指尖划过一行文字，“根据《八级议会临时约法》第十三条：未经三分之二议员同意，不得中断正在进行的立法程序。若有违者，视为自动放弃执政合法性。而这??正是我们埋下的伏笔。”
科林瞪大眼睛：“你早就在等这一天？”
“我一直都在等。”安第斯抬头，目光如炬，“你以为我为什么坚持让霍勒斯这样的‘理想主义者’进入议会？为什么资助《雷鸣城日报》揭露地方腐败？为什么允许‘鸢尾花剧团’在全国巡演？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当法律、舆论、民意齐聚一线，哪怕一头巨龙降临，也无法阻挡时代的车轮。”
塔芙轻声问：“那你不怕失败吗？”
“怕。”安第斯坦然承认，“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如果连试都不敢试，那才是真正辜负了那些相信‘钟声’的人。”
窗外，黎明微光初现。
安第斯推开窗户，清冷的空气涌入房间。远处，市政厅的钟楼静静矗立，尚未响起新的一天。
但他知道，很快，就会有新的钟声响起。
不是来自教堂，也不是来自城堡。
而是来自街头巷尾，来自工厂车间，来自无数普通人胸膛中跳动的心脏。
“告诉琪琪，今晚加演。”他轻声道，“我要让全城的人都听见??这一次，钟声为我们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