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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成意对这里很熟悉。</P>
他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放学就跑过来的。</P>
“坐2路公交，下车左转200米，右拐角第一个种香樟树的院子就是外公家了。”</P>
那时候还是外公摸着他的脑袋一遍遍交代这句话。</P>
其实苏成意听一遍就记住了，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他会一直重复。</P>
后来才知道，即使重复一万次，外公哪里放得下心他自己坐车？</P>
都是从校门口开始就躲在后面跟着他一路的。</P>
和快速发展的主城区和逐渐破败的苏成意家那边的老城区都不同，这里既没有留下太多现代化的痕迹，那些旧时的物件也被主人们保护得很好。</P>
也是，住在这样的小院子里，可比住在单元楼里有归属感多了。</P>
院子里种种花，逗逗猫，完全是很惬意的生活。</P>
苏成意一路走过，鸟鸣啁啾，花香弥漫。</P>
树叶的光影晃眼，老巷子的墙砖斑驳。</P>
现在是旁边的附小的午休下课时间，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小孩们追逐打闹，从他身旁穿行而过。</P>
左转200米，右拐。</P>
苏成意仰头，那棵香樟树一如记忆里边茂盛繁绿。</P>
今已亭亭如盖。</P>
院门没锁，苏成意伸手轻轻一推，红木渗水，有温润的潮湿味道。</P>
昨晚下了一场小雨。</P>
苏成意已经很久没回过这里了，怀着的是物是人非的心情，准备迎接的是满目疮痍。</P>
但情况显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P>
这间久未有人居住的院子，和刚刚路过的那些热闹有人气的看上去并无差别。</P>
整洁的花坛和草坪上连一丛杂草都无，香樟树下乘凉的石桌石凳光洁干净，还摆着一副下到残局的棋盘。</P>
就像是主人五分钟前还坐在这里，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了一样。</P>
苏成意踩着平整的大理石地面，终于站到屋前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P>
兜里的钥匙握了一路了，他低头插进锁孔，“咔哒”一声。</P>
微风从他身后绕过，替他推开了这扇藏着旧忆的门。</P>
属于老房子的灰尘味道被风吹散，苏成意被呛得咳嗽了一声，却并不避让，只是抬脚往里走。</P>
摆设如旧，窗花如旧，桌椅板凳如旧。</P>
苏成意仰头看着雕花柱上挂的两幅字。</P>
右边是外公起的头，肆意潇洒的笔墨。</P>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P>
左边则是稚嫩的笔迹。</P>
一笔一划，能看出来写得很认真。</P>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P>
这是苏成意小学三年级刚学毛笔字的时候写的，歪歪扭扭，不成气候。</P>
外公却表示很有纪念意义，就这样挂在了门前，逢人就会吹嘘两句。</P>
苏成意脚步就此僵住了，良久，后退两步，重新锁上了门。</P>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客人还是就在这里见吧。</P>
苏成意卷起袖子擦了擦院子里的两个石凳。</P>
盯着桌上的红黑棋局看了半晌，左右无事，苏成意索性开始研究这个残局。</P>
他的象棋下得不好，更熟悉一点的是围棋。</P>
这院子附近的大爷们估计个个都有国手的实力，他们摆在这里的残局，苏成意并没有能破解的自信。</P>
所以只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理。</P>
场上还剩三卒，一红车，以及老将老帅。</P>
很诡异的布阵，一看就是有人特意放置的。</P>
三个卒呈三角形排列，互相保护，红车无论吃了哪一个，都会被另外的卒吃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