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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在哪里,不知道刮皮鞣皮是多脏多累、气味多冲的活,更不知道那作坊是不是在某个偏僻胡同深处,低矮、昏暗、不通风,充斥着明矾、硝石等的刺鼻气味,干久了眼睛流泪、喉咙发痒、手上起泡溃烂。
他们只知道,一天八个大子,能买几个杂合面窝头,能让家里的老人孩子多喝一口粥。管一顿稀的,就能省下一顿口粮。
不远处,一个稍微正规些的招工牌子挂在墙上,上面写着招协成铁器铺学徒,管住,有师,学成有工钱。
牌子下围了不少半大孩子和年轻人。
“太小的不要,没力气的不要,认字有个屁用,我们要的是能抢大锤、能拉风箱的!你,过来,伸手我看看......嗯,还行,进去吧,最里面那间屋等着,先试工三天,只管饭,没工钱。干得了留下,干不了滚蛋。”
城市的肌体在资产的滋养下,似乎一天天膨胀、光鲜。
新的马路在拓宽,新的楼房在拔起,新的商铺挂起耀眼的招牌,新的机器发出轰鸣。
但在这光鲜的背面,在这些急速扩张的血管末端,无数个福记皮货坊、协成铁匠铺、德昌水泥厂,以及那些没有名字的黑作坊、地下工场,如同依附在巨兽身上的苔藓和寄生虫,也在疯狂滋生,吞噬着那些被时代浪潮抛上岸的、最无助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