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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了这些人眼里不近人情,没有血肉的里长。
一声油炸的声音刺啦一声响起,让魏昶君回过神来。
藤椅上,他盯着厨房,一摇一晃。
倒也不是完全没人记得。
那一年自己回到落石村看朱由检,也是生辰。
几个跟了自己很久的老夜不收,沉默寡言,在那个破旧小房屋内,默默的炒了几个菜,烫了一点酒,陪他吃了一顿寡淡但温暖的饭。
没有虚礼,只有心照不宣的沉默。
从那以后,几十年了,每年的这一天,只要条件允许,总是那几个日渐苍老,又固执的面孔陪着他。
菜还是那几个菜,酒有好有坏。
岁月终究无情。
昔日的老夜不收,一个个倒下了,病故了,仅剩的几个,当年在成立复社的时候,为了让天下的百姓有地方发声,帮着赵铁鹰东奔西走,几个老头出了西山,到处看着。
现在,也已经耗尽了最后的心力,风烛残年,连远行来南洋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今年,在远离中原万里的摈城校园,魏昶君只是默默的躺在摇椅上晃荡着。
像许多年前一样,等着老夜不收炒好菜,吃一顿简单的饭。
清净也好。
人老了,清净也好。
“里长,菜好了。”
雨停的恰到好处,老夜不收已经将一张小方桌摆到了雨棚下。
桌上摆着几分简单的菜肴。
一小盆热气腾腾的黄豆焖牛肉,一盘清炒时蔬,一碟炸的酥脆的花生,一条清蒸鱼。
还有一份丸子汤。
菜式简单,甚至就里长这个身份而言,在许多人想象中,可以说是粗陋。
但魏昶君只是笑着点头。
老夜不收的手艺其实一般,只是这么多年,吃惯了,和孤独一样,习惯就好。
老夜不收解开围裙,仔细擦了擦手,坐在桌边,沉默了片刻。
“里长,今年,就我陪您了。”
往年还有几个老兄弟,今年,就剩下两个老头。
魏昶君也不在意,笑着。
“挺好。”
桌上没有酒。
魏昶君年纪大了,身体也渐渐的不太好了,老夜不收遵着大夫的嘱咐,不让喝,桌子上,一人一碗白米饭,冒着腾腾的热气。
魏昶君拿起筷子,正准备伸向那盆牛肉。
咚咚咚。
小院那扇虚掩的门忽然响了。
老夜不收瞬间转身,看向大门,眼眸锐利,他快步走到院门。
“谁?”
门外静了一瞬。
“里长,是我,石长安。”
门推开,穿着朴素的石长安提着两只扒鸡。
像是特意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没穿他那洗的掉色的外套。
“里长,石长安给您祝寿来了,自带酒菜,不占公家便宜。”
他乐呵的进了小院,边走边拱手。
“里长生辰快乐,福如东海。”
熟门熟路的将扒鸡放在桌上,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样子看的魏昶君有些想笑。
“这扒鸡是码头王记的老手艺,从山东移民南洋的时候带过来的,您尝尝?”
魏昶君看着这张脸,思绪复杂,与记忆中另一张脸逐渐重叠。
那张脸带着狠劲,是青石子那个小牛鼻子的脸。
当年他跟着洛水,从真龙观里杀出来,直到今天,他还记得青石子杀到虞家的那股狠劲。
可惜小牛鼻子无后,石长安是他收养的。
如今带着民权中枢在民会和复社编制的网里冲锋陷阵,倒也有几分青石子当年的狠戾。
小院子里多了个人。
魏昶君忽然笑了。
“小石头来了?坐下吧,添一双筷子。”
“欸。”
石长安乐呵的应了一声,也不客气,自己搬了一个凳子坐下。
石长安的到来,似乎是连锁反应的开端。
小院的门还没被老夜不收关上,一只粗糙的手卡了进来,顺着探进来一张脸。
“叔,您要把我手压断了。”
是阎卫东。
他一只手还端着一锅热腾腾的汤水,呲牙咧嘴,看的老夜不收惊叹。
“不烫?”
“烫的要死,快开门啊叔。”
阎卫东终于是带着那锅汤挤了进来,笑嘻嘻的凑到桌边。
“里长,生辰大吉!我就知道老石肯定抢先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锅放下。
“南洋这边湿气重,里长,您吃点这个锅子驱驱寒,这是南洋的口,酸辣的。”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响起一个声音。
是黄献诚。
魏昶君盯着这个黄公辅的后辈,他带了个竹篮,气喘吁吁。
“里长,生辰安康,路上耽搁了,这是从中原邮来的,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