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因希望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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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人书院......这些,都是匠户的孩子?”
    亲兵听的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画面,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匠户,身份比寻常农户还要低贱,在大明想要成为读书人,士农工商中,唯有工匠,是世世代代不允科举的。
    想做官,那就做朝廷的工匠,说到底还是工匠。
    但现在,就在他们眼前,一群工匠的孩子,在读书识字。
    卢象升心中情绪复杂,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绝望,只有苍老嘶哑的声音不都安响起。
    “读书好,读书好啊......”
    他又想起了那位里长曾经告诉他们的话。
    有一天这片山河上,所有孩子都能读书识字,知理明义。
    他们会一起建设这片土地山川,一起屹立在文明之巅。
    可这所工人书院不仅仅在教导开蒙的三百千和幼学琼林,当卢象升和亲兵走到青砖垒起的转角,听到的还有其他声响。
    青衫先生领着蒙童诵读的,竟是徐光启的《农政全书》节选。
    甚至还有教导数算的声音和算题,教导格物的先生正带着几个孩子在外面一点点搭建试验场。
    “大人......”
    亲兵惊呼被市声吞没。
    卢象升的视线模糊工业区招工和红袍银号变革的朱砂告示前,掌心突然触到温热,却是个梳羊角辫的女娃递来烤地瓜。
    “军爷吃。”
    孩童笑容天真,只看着卢象升磨破的寒酸衣衫,歪着脑袋笑。
    卢象升颤抖着剥开焦皮,金黄的瓤冒着热气。
    恍惚看见前些年在真定府,饥民把观音土捏成馒头哄孩子入睡的景象。
    他弯下腰的时候,两颗滚烫的水珠砸在青砖上。
    原来济南城的夕照,竟和老家宜兴的稻花烟雨一样灼人眼目。
    城头红袍军的瞭望哨正在换岗,街头巷尾竟有百姓放声高歌。
    因为这一刻,红袍军民部官吏正带着许多人在公审缙绅,分配那些佃农被强夺的田产。
    趾高气昂,耀武扬威的缙绅按照公审的结果被带走。
    不曾欺压百姓的地主只被取走田产重新分配,谋财害命的缙绅则依罪状判刑。
    卢象升在这里头一次看到挺直了腰杆的佃农。
    这些一辈子苦哈哈在地里刨食的农户,只在山东几府之地,能堂堂正正的做个人。
    卢象升眼里的泪大颗大颗滚落,落在逐渐冷却在大雪中的烤红薯上。
    他很想在大明治下看到这样的场景。
    可他知道,他看不到。
    “回去吧。”
    哭过的声音嘶哑又绝望,卢象升翻身上马,竟不如往日那般利落,连腰都佝偻了几分。
    带着亲兵走的时候,冷的像石头一样的烤红薯被他揣在怀里。
    “督师......”
    回到军营,亲兵沉默着低头,终于开口。
    “清河那边又在催了,还有监军的太监......”
    卢象升疲惫声音响起,挥了挥手。
    “知道了。”
    亲兵欲言又止,终于转身走出,这一刻,卢象升从怀中取出那块红薯。
    运动会上,他已答应过,不与红袍军兵戎相见。
    魏里长说的没错,这天下,死的人太多了,可他到底是大明督师。
    这一刻,卢象升缓缓提笔。
    风雪中,营帐内忽然传来的高呼,让左良玉和王朴惊醒。
    “督师!”
    他们匆匆赶到帅帐的时候,此地已被天雄军围的水泄不通。
    直到两人看清楚帅帐中的景象,如遭雷击。
    卢象升自毙。
    火光中,卢象升躯体已冷。
    惟案头陈着一方书信,一块已冻僵的红薯。
    殷红满地,触目惊心。
    左良玉有些发抖,伸手拿起信笺,一字一句地诵读。
    “吾平生最痛之事,非关外鞑虏刀锋。”
    “昔崇祯六年山西道旁老妪,以树皮活命子孙,自食马粪。”
    “今红袍军治下稚童竟能持白馍追逐嬉戏,此等世道,纵使圣贤复生,又当如何苛责?”
    “郧阳剿匪,张献忠部卒饿极分食泥土,今运河两岸降卒面色红润,医帐绵延如云。”
    “及梦阵亡儿郎问,督师,若早降三年,保定府爹娘能否多吃一顿饱饭?”
    “吾愿以布衣覆体,左襟请缝入济南稚子所赠烤薯。”
    “若他年清明有酒,半壶浇于宜兴祖坟,半壶当洒向麦田,麦苗不分畛域,青时皆向苍天。”
    “麾下八千子弟并诸路兵马,家有高堂者归乡尽孝,余者自决去留。”
    “且记取崇祯十年滁州城外,吾等剿杀之流民,与今日红袍军所护百姓,本是同根所生。”
    “罪臣卢象升绝笔......”
    亲兵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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