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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无一物。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想让它装什么?”
阿月咬着唇,犹豫片刻,突然转身跑回屋。几分钟后,她抱着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回来,手指颤抖地按下播放键。
一段模糊的童声响起:
>“阿果,你看风筝飞得好高!”
>“阿月,你跑慢点!”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拉钩钩!”
那是事发前一个月,杨澜用手机录下的姐妹对话。当时她们在晒谷场上追风筝,笑声清脆如铃。
录音结束,阿月的眼泪无声滑落。
许风吟把这段声音倒进她的铁皮罐,盖上盖子,郑重交还给她。“现在,它不会丢了。”
当晚,他翻看阿月的作业本,发现每一页的空白处都画着同一个场景:姐姐摔倒的瞬间,妹妹扑过去接住她,可画面中的妹妹总是透明的,像一道影子。
他在本子最后一页写下一句话:
>“你不是影子,你是她的声音。”
第三天,阿果主动来找他。她拄着拐,走得缓慢,额上沁着汗珠。
“我想让我妹说话。”她说,声音沙哑,“我知道她是为了我才不说话的。可我不想她一辈子替我疼。”
许风吟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以前最喜欢做什么?”他问。
“放纸鸢。”阿果笑了,“山上有种野藤,编成线特别结实。我们每年春天都做风筝,写上愿望,放上天。”
“那今年呢?”
“今年……我没力气爬山,她也不提了。”
许风吟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做。”
他召集所有孩子,砍野藤、削竹篾、糊彩纸。阿月全程参与,手指灵巧地编织风筝线,却始终不发一言。当一只巨大的燕子风筝在阳光下展开翅膀时,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在底部系上一个小铃铛。
“为什么加铃铛?”许风吟问。
她没回答,但杨澜说:“以前她们的风筝上都有铃铛。阿月说,这样姐姐就能听见她在哪。”
放风筝那天,风很大。孩子们在山坡上奔跑,笑声随气流升腾。阿果坐在轮椅上由杨澜推着,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只燕子风筝。
它越飞越高,红线在手中一寸寸放尽。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线“啪”地断裂。
风筝打着旋儿,向峡谷深处坠去。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唯有阿月猛地冲出去,沿着陡坡往下追。许风吟拔腿跟上,心提到嗓子眼。她在碎石间踉跄奔跑,终于在悬崖边缘停住??风筝挂在一棵横生的松树上,随风摇晃,铃铛叮当作响。
她跪在地上,伸长手臂,指尖几乎触到那根断线。
许风吟赶到她身边,递过一根长树枝。她接过,小心翼翼勾住风筝线,一点一点往回拉。
当风筝终于回到她怀中时,她紧紧抱住它,肩膀剧烈颤抖。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嘴唇微启。
一声极轻、极涩的“啊”,像初春冰裂。
紧接着,是一句破碎却清晰的话:
>“别……丢下我。”
全场寂静。
阿果在远处听见了,眼泪瞬间涌出。她拼命挥手,喊着妹妹的名字。
阿月转过头,看着姐姐,又发出一声更清晰的呼唤:
>“阿果……”
那一瞬,仿佛十年的沉默被风撕开。她开始喃喃自语,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积压的所有话语一次性倾倒出来:
>“对不起我没接住你……对不起我躲屋里不敢哭……我以为只要我不说话你就不会疼……我以为我把声音吃了你就不会离开我……阿果你别走……你别扔下我一个人……”
她哭得几乎窒息。
许风吟没有阻止她。他让赵医生记录下这珍贵的复语过程,同时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这不是治愈的终点,而是开口的起点。
当晚,阿月第一次主动走进心理工作室。她拿起黏土,开始捏两个人形。一个拄拐,一个蜷缩。她把她们放进一个小木盒,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干瘪的种子??是胡杨籽,和王建国收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许老师给的。”她小声说,“我想……种在姐姐床头。”
许风吟鼻子一酸。他帮她在窗台摆了个小花盆,把种子埋下。阿月认真写下一张纸条插在土里:
>“等它发芽,我就每天说一句话。”
第七天清晨,许风吟推开房门,发现门槛上放着一只折纸风筝,下面压着一张画:两个小女孩手牵手站在彩虹下,头顶飞着无数铃铛风筝。画纸一角写着:
>“我的声音回来了。它一直都在,只是迷了路。”
他将画收入《回声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