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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眼里看到了苦笑。三十万人在泥地里砍树开路,这活儿干完了,人也废了一半。
但也确实没更好的办法。
“去传令吧。”周预说。
诸将纷纷起身。
走到帐门时,周预又加了一句:
“砍树的时候,把火油带上,若有追兵来骚扰,给他点好看。”
“是!”
等人都退出去,周预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帐门外,雨浇在甲胄上,噼里啪啦地响。他深吸一口气,满嘴都是山雨和湿土的味道。
远处山林黑黢黢的,在雨幕中像一头伏卧的巨兽。
那里面,孙坚正缩在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露出獠牙,等着他犯错。
……
隔天,一个披着破蓑衣的汉子踩着泥水进了大营。
哨兵拦下他时,这人冻得嘴唇青紫,浑身哆嗦,鞋丢了一只,脚上糊满了泥浆和血泡。他说是运粮队的,从青石谷逃出来的。
哨兵没多问,把人带到了中军。
周预见了他,亲自倒了一碗热酒递过去。
这些人,是他手下最精锐的斥候。
专门散出去刺探敌情。
如今突然返回,必然是拿到了重要情报。
那汉子接过来,手抖得酒水洒了一半,仰头灌下去,呛得直咳,半天才缓过劲来。
“渠帅,小人有要紧军情禀报。”
周预点点头:“说。”
那汉子环顾左右,压低了嗓子:“孙坚在联络山越诸部。”
“江东多山越,情理之中。”
“不止如此,他还让山越人在梅邬山谷上游筑坝蓄水,就等咱们大军过谷,放水冲阵。”
周预眸子一缩。
“还有……孙坚暗中派了细作,要刺杀大王……”
那汉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被雨水泡得发皱的绢布,双手呈上。
周预接过来展开,上面用炭灰潦草地写着几个字:
“梅雨落,周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