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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绢布攥在掌心里，慢慢揉成一团。
“你辛苦了，下去领赏，换身干净衣裳，吃顿热饭。”
那汉子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周预独自站在帐中，掌心的绢布被他攥出了水。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有那根轻轻叩击着案角的食指，暴露了他正在想事情。
马超等人闻讯赶来时，周预已经在案上铺开了一张新地图。
议题只有一个。
那就是周预准备将计就计，趁着孙坚刺杀自己的路子，趁机反杀孙坚。
“大王，此事需从长计议。”马超进门就抱拳道：
“孙坚既然盯上了您，您就绝不能以身犯险。三十万大军没您不行，黄巾上下都指着您一个人，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颜良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主公三思，要破孙坚，咱们可以再想别的法子，实在不行，末将扮作您的样子，引蛇出洞。”
“子义说得对，您不能去。”
吕布难得和众人意见一致，抱着胳膊说，“孙坚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渠帅亲自当诱饵？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吕布第一个跟孙坚拼命，但那也晚了。”
周预听着，抬头扫了他们一眼。
“谁说我要当诱饵了？”他笑了一下。
马超松了口气：“那渠帅的意思是……”
“孙坚要杀我，就让他来。我给他这个机会。”周预慢慢直起腰：
“他想趁大军过谷的时候，放水把我跟主力隔开，我就让他放。
梅邬山谷，我去走一趟。
只不过他能不能杀得了我，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不行！”马超急了：
“这江东之地的山洪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山洪！若是被困住，几乎无路可逃。”
“谁说我要逃？”
马超张了张嘴。
周预转过身，目光在诸将脸上一一扫过。
“以某之武艺，区区孙坚，有何可虑？”
众人沉默了一瞬。
吕布挠了挠头：“大王武艺千百倍于我等，我们自然信您，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周预打断：
“战场上不怕死的人，死得最快。
你们怕我死，这很好。
但我周预的命，没那么好拿。”
他走到帐门外。
雨还在下。
“来人，把前营叫来。”
不多时，一个膀大腰圆的黄巾力士跑了过来，在周预面前抱拳立定。
周预指了指帐外一块巨石。
那石头是前夜里从后山滑下来的，砸穿了营栅，滚进营里，足有丈许高，少说上万斤。
“你打它一拳。”周预说。
那力士看看石头，咽了口唾沫：“渠帅，小人这一拳下去，能把牛打死。
可这石头……”
“打。”
力士不再多言，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一声大喝，一拳砸在石面上。
砰的一声，他的拳头破了皮，血流如注，那石头纹丝没动。
力士捂着拳退到一边，疼得呲牙咧嘴。
“你们都看见了吧？”周预回头看了马超等人一眼：“这一拳，力士之能可以打死牛，却打不碎石头。此千吨巨石，天下无人可以撼动。”
众人不明所以。
周预没再说话，走到巨石前，随手按了一掌，然后扭头就往帐里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巨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着裂缝像蛛网般蔓延，整块石头在雨中哗啦啦碎裂开来，散成一地碎石，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
“唯有我能～”
周预的声音从帐里传出来。
营中鸦雀无声。
吕布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掌，喉咙里“咕咚”一声。
马超半天说不出话，只伸手接了一片碎石的粉末，在指头上搓了搓，好确认这不是眼花。
颜良直接张着嘴，任凭雨水灌进嗓子眼儿，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那力士扑通跪在泥地里，磕了个头：“渠帅神威，小人今日开了眼了！”
周预没应声。
过了好一会，马超才长出一口气，像是一口憋了十年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扭头对吕布说：“刚才我的话，你当我没说过。”
吕布哼了一声：“你也没说什么。”
“我说大王是万金之躯。”
“这话没错。”
“可大王这一身武力，冠绝古今，根本用不上我们担心。”
吕布沉默，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
“那也得担心，我等荣华富贵全都系于主公一身，不担心他担心谁？”
马超笑了，伸手在吕布甲胄上拍了一巴掌，拍得水花四溅。
“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