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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背轻轻拨开那人的额头，像是拂去一片落叶。
“你们占着山林，不归王化。
我今日饶了你们，明日你们又听别人的。
所以，去死吧……”
他站起来，挥了一下手。
“全杀了。”
刀光如林。
山越首领们的求饶声、哭喊声、咒骂声，在雨幕中此起彼伏，最终渐渐低弱，直到一片死寂。
黄巾军收了兵，开始打扫战场。
周预站在高台边缘，望着脚下汹涌的洪水和满谷的尸体。
良久，他回头对吕布、马超命令道：
“把他们的首级砍下来，分送各山越部落。
传我军令：
凡出山归降者，既往不咎。
抗命不降者，鸡犬不留！！！”
喏！
吕布、马超抱拳，转身去了。
……
残阳如血，把整座会稽山都染成了铁锈色。
山道上的碎石还烫脚，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混着松脂的焦臭。
十几个山越蛮兵逃命也似从密林里钻出来。
人人带伤，藤甲裂了口，手里的铜刀卷了刃。
他们跑得跌跌撞撞，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俚语。
“孙家大王死了！”
“孙家大王被黄巾军杀了！”
“完了……都完了！”
江东军战败，众山越首领随孙坚战死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群山。
……
一处山崖上，火把噼啪作响。
一个满脸刺青的壮汉站起来，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野鸡腿砸进火堆。
“老首领死了？那我还听谁的？”
“我手里三千勇士，凭什么让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坐大位？”
他叫祖淌，前首领的堂侄，左脸上那道刀疤从额角一直劈到下巴。
对面一个瘦高男人阴恻恻地笑：“阿淌说得对，老首领一死，大位就该能者居之。”
“你算什么东西？”祖淌一脚踹翻火堆，“我叔父尸骨未寒，轮得到你说话？”
瘦高男人后退三步，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火光照着周围几十张脸，每一张都写满野心。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山崖：“黄巾大军撤回吴郡了！孙坚的首级被挂在辕门外！”
黄巾军撤退了！？
哈哈哈～
祖淌仰天大笑：“天助我也！”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攻打磨盘寨，先把老首领的家眷杀干净！”
“一个不留！”
……
夜风卷着血腥气吹过江东三百里群山。
每一座山头都在杀人。
每一处坞堡都在放火。
百姓背着竹篓往山外跑，竹篓里装着半袋糙米、一口铁锅，小孩用布条绑在背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一个老妇摔倒在溪边，竹篓翻了，米撒进水里。
她伸手去捞，被后面逃难的人一脚踩进泥里。
“别挡道！”
“蛮兵来了！”
溪水红了。
吴郡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周预把一封帛书拍在案上。
“孙坚旧部全数归降，但山越诸部乱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帐中诸将。
“山越凶蛮，不尊王化，还需一将将我军令传达。”
“传我令：凡杀孙坚者，赏百金；凡献山越首领首级者，赐田宅；凡率部归降者，免三年赋税。”
“违令者，族灭。”
马超站出来，银甲白袍，腰悬狮头虎头枪。
“末将愿往。”
周预看着他，欣慰的笑了笑：“山越人不知道我的刀有多快，你去让他们知道。”
马超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他转身出帐时，周预补了一句。
“记得带上众山越首领的首级，那可是他们的至爱亲朋……”
马超愣了一下，随即跟着残忍的笑了。
“主公的意思是，这次可以杀个痛快？”
“杀鸡儆猴。”周预端起茶盏：“猴要是不怕，就连猴一起杀。”
“嘿嘿～马孟起领命！！！”
……
磨盘寨在半山腰，石墙三丈高，寨门是整块青冈木包的铁皮。
孙坚的家眷就藏在寨后一个天然石洞里。
洞里有二十几个部曲，三十多个妇孺。
孙权的母亲吴氏坐在石头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她身边是十四岁的孙权，正在用匕首削一根竹签。
“母亲，父亲会回来吗？”少年孙权忧心忡忡。
吴氏没睁眼，低声宽慰：“你父亲从没败过。”
外面突然喊杀声震天。
孙权手一抖，竹签扎进掌心。
血珠冒出来，他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