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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突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程将军，何必多此一举呢。”
他的声音忽然没了方才的恭顺，像一头撕掉了羊皮的狼：“都到家门口了。”
话音刚落，两侧“百姓”同时从衣衫下抽出一柄柄短刀。
那是山越人最擅长的，近身搏杀的利器。
程普拔剑吼道：“撤！快撤！”
可隘门已经关了。
一根根粗壮的圆木从门洞中砸下，将退路彻底封死。
那道“百姓”让出的通道尽头，突然涌出无数山越战士，个个面涂青黑色刺青，手持刀盾长枪，咆哮着冲杀过来。
“汉狗受死！”
尤突狂笑，拔下两把短斧，纵马直冲程普。
程普举盾去挡第一斧。
“当！！！”
虎口瞬间撕裂，整个人被震得从马背上翻落下来。
尤突的第二斧已经劈了下来。
程普就地一滚，堪堪避开。
那斧头劈在黄骠马背上，竟将那匹战马从脊梁处整齐劈开！
程普目眦欲裂，拔剑反击，却被尤突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三五个正在死战的江东士卒。
前后左右，全是刀光。
惨叫声此起彼伏。
五千江东军，在狭窄的山道上被拦腰截断。
山道两侧的岩石上，突然出现了无数弓箭手，万箭齐发，箭如飞蝗。
程普挣扎着爬起来，满嘴是血，看到自己身旁的士卒在箭雨中一个接一个倒下。
“杀出去！杀出去！”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举起一张不知谁丢下的盾牌挡在头顶，奋力向来路冲去。
可那路已经变成了死亡的血肉泥沼。
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滑得站不住脚。
程普不知自己跑了多远。
他只记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他和七八个亲兵背靠背围成一圈，被山越战士像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冲击。
“江东子弟，随我杀出去！！！”
程普仰天大吼，却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满耳都是刀兵交击声、濒死的哀嚎，和山越人残忍的狂笑。
牛首山上，火光冲天。
孙坚站在中军帐外，远远看见山腰处燃起了大火。
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主公！”
太史慈奔至身前，浑身披挂，枪已出鞘：“程普遭遇伏击！请主公下令总攻！”
孙坚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那片冲天大火，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山道上传来的惨叫声。
可那些声音太远了，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主公——！”
太史慈急了，单膝跪地，以枪指地：“那是五千弟兄啊！”
孙坚猛地回头，眼中仿佛也燃起了火。
“传令，总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字字如刀：“牛首山，给我拿下来！”
“是！”
太史慈一跃而起，举枪高呼：“江东儿郎，随我上！”
早已枕戈待旦的江东军像开了闸的洪水，从北、东、西三面同时向牛首山发起猛攻。
数万支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半山腰的山越关隘，将夜空烧得通红。
太史慈亲自率突击队，从西侧山道猛攻永安隘。
可那里已经被山越人层层加固，地形极其凶险，每一块岩石下都藏着致命的陷阱。
江东军虽有绝对兵力优势，但狭窄的山道无法展开，只能一批一批往上冲，然后一批一批被射倒、被砍翻、被滚木巨石碾碎。
太史慈杀红了眼。
他一枪贯穿三名山越战士的胸膛，一脚将一具尸体踢下山崖，然后自己也身中三箭。
他反手拔下箭杆，带出片片血肉，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给我冲！不许停！”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他身后，江东子弟们发疯般向上扑去，踏着同伴的尸体，踩着滑腻的血泊，前赴后继。
可永安隘就像一颗长在牛首山腰的铁核桃，怎么砸都砸不开。
“主公！东侧山道发现了程普将军的残部，不足三百人！”
传令兵的声音在颤抖。
孙坚攥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程普呢？！”
“程普将军……失散在乱军之中了，部众说，亲眼看见尤突将他劈下马去，之后……便再没见着。”
空气像凝固了。
孙坚的目光变得空洞。
五千人。
老程带了五千人去受降。
回来不足三百。
他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声音平静得可怕：“叫黄盖来。”
片刻后，黄盖飞马赶到，花白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