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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搞点酒更好，事态没准能一定程度得到缓解。
然而蔡斌压根没露面，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委托副组长接待，回敬上午打电话都不接的碴儿。
副组长匆忙间能说什么？此时各小组都在紧张的审讯、取证之中，得不到授权，什么都不能乱讲，只依据蔡斌指示含糊其词说扩大调查范围，将复查延伸到设计和施工环节是钱烈同志自杀事件调查的闭环，也是完善证据链的需要，希望赤浥市委不要过度解读，配合做好安抚和维稳工作云云。
杜应光等市领导暗暗嗟叹，深知断无运作妥协空间，当下说了些场面话后匆匆离开。
回到市府大院，杜应光斟酌再三后拨通季龙井电话，道：
“季书记，目前赤浥的局势有点紧张……”
详详细细将今早发生的事以及市委主要领导前往复查组驻地却碰了一鼻子灰等说了一遍，季龙井仅简洁地说：
“我知道了，继续加强与复查组沟通及善后工作，稳定民心是当务之急。”
然后便挂了电话。
“呃……”
杜应光紧握话筒不知所措，摸不透这位深沉内敛的省委书记到底什么意思。
此时季龙井站在窗前久久沉思，脸上表情虽没半丝波动，手背凸起的青筋却折射其内心激荡程度。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站到桌前拿起象征着权力的红色电话，刚开始声音很低，后来越说越激动连站在外面的秘书都听见：
“……事先不打招呼、不履行程序也没手续，全副武装地冲到企业抓人，一抓就是几十个，我们怎么发展经济，社会秩序怎么稳定，企业怎敢落户经营？到底来复查的，还是搞破坏的？我们朝明经不起折腾，朝明人民也经不起折腾！”
秘书和旁边站着等待汇报工作的领导面面相觑，弄不清省委书记在冲谁发火，又是谁惹恼了省委书记。
中午十二点四十，赤浥军分区招待所。
正边吃饭边听取各小组简要汇报审讯进度的蔡斌手机响了，一看号码，他脸色一整，匆匆来到隔壁接听。
副组长、小组长们均莫名其妙，秦铁雁心中有数，悠悠道：
“压力来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通话时间不长，五六分钟后蔡斌回到饭厅，面色如常地吃饭、听汇报，到最后说了一句：
“同志们辛苦点，加把油，把审讯进度推上前。”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离开，秦铁雁却坐着没动，小饭厅只剩他俩时低声问：
“京都那边的电话？”
蔡斌点了点头，道：“跟我昨晚说得一样，复查工作没有实质性突破的话，明天下午撤出赤浥，撰写材料、沟通细节等可以在金河，也可以回京都。”
“这就是下最后通牒了，”秦铁雁翻开笔记本道，“谈到突破性，我认为已经有了，一是规划设计人员提到大桥选址经过反复，如果按专家组意见应该向南一百五十米至两百米，更靠近观景台位置，那样纵使山体滑坡完全没影响，但后来据说市主要领导拍板定的现有位置。”
“没证据，不会哪个市主要领导，或钱烈，或邵小进会蠢到留下书面证据，除非把传达领导意见的秘书抓起来。”
蔡斌道。
秦铁雁道：“二是桥梁建设技术人员进场施工期间，对大桥过于靠近西泰峰有些担忧，先后四次以书面方式要求增加加固、修葺、围档项目，前三次无人理睬，第四次递上去后就有工程指挥部的领导亲自打给其老板，直接说‘让那个家伙闭嘴’！”
“四次报告都有留底？”蔡斌眼睛一亮。
“那位技术员很有自我保护意识，担心日后出了问题被问责，交的都是扫描件，悄悄把原件藏在家里，”秦铁雁道，“上面有桥梁工程师、工程监理、现场负责人的签字，我已安排特警护送他回家取件。”
“哪位领导打的电话？”
蔡斌问道。
秦铁雁道：“可惜那位老板一直躲在外面，据说有可能就是万华，他是工程副总指挥。”
“投资数亿的跨山大桥工程从规划设计就蓄谋做手脚，太可怕了！”
蔡斌沉声道。
“是很可怕，整件事就很可怕，不寒而栗，”秦铁雁静静道，“否则一幅油画就引来一场大火，酒店里住的京都复查组啊，个个都吃了豹子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