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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查!一个也别漏!”军官的命令声再度传来。
隔壁房中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瓷器摔裂的脆响,以及惊恐住客的辩白声:“我们是过路的商人!大人明鉴啊!”
“闭嘴!搜!”军官叫喊着。
观音奴倏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中冷光乍现。她目光扫向房门,又扫了眼那蜷缩在墙角的女孩。女孩仍是一言不发,牙关咬紧,小小的身子像一枚被雪压住的枯叶,随时可能碎裂,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来。
李沾倒吸一口凉气,嘴里低声咒骂:“这下麻烦大了。”
终于,脚步停在了他们的门前。“砰!”门被猛然撞开,一股寒风卷着火把烟雾扑入室内,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一个军官大步跨进屋内,他身形魁梧,身披链甲,甲片上沾满未干的雪泥,泥浆与铁锈混成斑驳的斑点。他络腮胡子如钢针,眉眼凌厉如鹰,一双赤红的眼珠如猎犬锁定猎物般在房间内扫视。军官身后,两个士兵手持长矛,火把在他们之间晃动,将房间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明,炭烟混着湿气,仿佛连空气都沉重了几分。军官的目光如刀锋般掠过李沾与观音奴,最终定格在女孩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疑色,语气粗厉,如砂纸刮铁:“你们是什么人?”
李沾立刻站起,弯腰行礼,声音沉稳而谦卑:“大人,我们是从黎凡特托尔托萨来的香料商人,昨日封城时与同行的骆驼队走散,只求借宿一夜,避避风雪,无意惹事。”李沾话说得平静,脸上挤出一抹谄笑,动作自然得像真的是个屈膝求生的小商贩,可左手却已悄然滑向腰间,摸上匕首,虎口微微绷紧。
军官冷哼一声,目光不动:“她们是什么人?”军官一抬下巴,眼神指向观音奴与那女孩,语气中已多出一丝怀疑,“说清楚,别耍花招。”军官的话如鞭子抽空,士兵也上前一步,长矛前倾,锋刃在火光中泛着青白色的寒光。
李沾咽了口唾沫,继续堆笑,语速加快:“这是我老婆,还有我们收养的干女儿。一路东行,这孩子在路边快饿死了,我们实在不忍,就捡了……她是哑巴,从来不说话。”
观音奴不动声色,顺势将女孩搂在怀里,轻轻点头道:“我们收养她时,她连鞋都没穿,一直没张口,怕是吓傻了。”
那女孩也极其配合,扑进观音奴怀中,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脸埋在她怀里,只露出一双泪痕未干的眼睛,像只迷路的小兽。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是紧紧抱着观音奴的腰,肩膀细微地颤动,仿佛真是个被惊吓过度的哑女。
军官眯了眯眼,盯着李沾看了几息,又扫了眼地上的铺盖:“你就睡地上?”
李沾忙点头:“她们娘俩睡床,我就打地铺了。闺女大了,总不能和我挤一张床。”
军官冷哼一声,眼角闪过一丝讥讽:“你倒还讲规矩。可你这个男人,看起来真是……窝囊得可以。”军官说着,嘴角一歪,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老婆孩子都抢了床,你还乐呵呵打地铺。亏你长了副躯壳。真丢人!”
李沾低眉顺眼地赔笑:“大人说的是,家中娘们儿厉害,我也是怕老婆怕出名的。”
这时,旅馆老板娘气喘吁吁地挤上楼来,胖墩墩的身子几乎卡在门框上,满脸是汗,气息粗重如风箱。她站在门口,一眼望见屋里多了个孩子,眼神中掠过一丝惊讶——昨晚她明明只登记了一对夫妻。那一瞬间,她眉眼微动,似要说些什么,但很快恢复镇定,赶紧堆起笑脸,弯腰哈腰,语速飞快:“大人,他们是昨晚投宿的客人,一直安安分分,规矩得很,从没惹事。”
军官冷冷转头,目光如鹰:“你不是说只有一对夫妻?怎么还有个孩子?”
老板娘脸色微变,赶紧用袖子擦了把汗,强自镇定地赔笑道:“哎呀,大人,昨晚我一紧张,忘记提了!小孩年纪小,没登记,想着也没啥事,就……没细说。”她语气卑微,声音发虚,双手下意识地揪着围裙拧来拧去,眼神中透出一股乞求和惧意。
军官死死盯着观音奴,像一头在衡量猎物生死的老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眉宇紧锁,仿佛在评估真伪。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火把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片刻之后,他终于冷哼一声,收回视线,不再追问。军官转过身,目光在房中缓慢地扫过一圈,像是在记住每一件摆设、每一道裂缝,眼神始终带着审视与狐疑。最后,他的目光回到了李沾身上,冷冷地停住,仿佛还有话没说完。
就在这沉默即将压垮气氛的瞬间,楼道里猛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大人!那女人被人救走了!而且,我们的人被砍伤了!”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冲上楼,声音如炸雷,震得木板颤响。
“混账!”军官勃然大怒,拔腿便走,身后士兵紧随其后,火把呼啸着掀起一阵乱风。他在临出门前猛地回头,冲着李沾低声咆哮:“城市的南门已经开了。你们这些外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