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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看。
让他们像寻常百姓或低级属吏般,分散站在台下两侧淋雨?
那是绝不可能的。
互相对视几眼,他们极有默契地登上高台,在朱慈烺公案前方,分列两排站定,将公案与台中央隔开,只留下一条狭窄通道。
「呵。」
朱慈绍双臂环抱,将双脚架在案几边缘,斜睨这帮人的后背。
「不是口口声声要受审么?怎跟我们三个主审官站到一块儿了?」
阮大铖转过身,对朱慈绍躬身一礼,声音四平八稳:「回三殿下,臣,乃刑部尚书。主审重大刑案,名正言顺。
他一带头,身后的侍郎、郎中、御史等官员纷纷转身,或躬身或拱手,此起彼伏地报出自己的官职:「臣,刑部侍郎。」
「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臣,应天府丞。」
」
一时间,官职称谓不绝于耳。
朝廷法统与职分,如墙般垒砌在三名皇子面前。
朱慈绍轻轻「切」了一声,收回架在案上的双腿,不再理会戳在眼前的人墙。
朱慈烺对插曲不以为意:「时辰已到。」
环绕刑场维持秩序的外省士卒们齐声应诺,撤开挡在入口处的长矛与盾牌。
等候多时,浑身湿透却热情不减的百姓,如开闸洪水般涌了进来,踩得场地内啪飞溅。
许多人手中原本撑著的油伞,在剧烈的拥挤中脱手掉落。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偌大的刑场空地便被黑压压的人头填满,后来的只能踮著脚尖,拼命伸长脖子向前张望。
大雨滂沱,浇在无数仰起的脸庞上,却浇不灭好奇、兴奋的灼热。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被百官簇拥的高台中央。
高台之上。
朱慈烺深吸一口带著雨腥味的潮湿空气,看了眼朱慈烜与朱慈绍,缓缓抬起了右手。
「带人犯——周延儒。」
待命的李若琏,亲自率领四名精锐锦衣卫,大步走向停靠在台边的第一辆囚车。
周身被多重镣铐禁、眼蒙黑布、耳塞棉絮的周延儒,被粗暴地从囚车中拖拽出来。
他脚步虚浮,一路留下蜿蜒的水渍,被牢牢按在台中央。
李若琏退后半步,摘除棉絮。
四名锦衣卫则如铁塔般分立周延儒四角。
审讯,就此开始。
短暂的静默后,朱慈烜的贴身宦官田录,先向三位皇子深深一躬,随后展开手中卷轴。
「奉钦差皇子谕,兹列审犯官、原礼部尚书、山东巡抚周延儒,所犯大罪诸款,公示于众,听候鞫问」
「其一,罔顾圣恩,曲解国策。」
「于山东任上,假【衍民育真】之名,行暴虐苛政之实。」
「不施仁教,反立峻法,强配婚嫁,限令生育,动辄以刑狱相加,致黎庶畏法如虎,夫妻怨怼。此乃悖逆人道,戕害天和之罪!」
「其二,茶毒生灵,研制禁药。」
「为速增丁口,妄求功绩,阴使修士以诡术合早降子」虎狼之方。」
「此药催胎早产,母体耗竭,婴孩屏弱夭亡者十之七八。」
「以一己之功名私欲,蔑视苍生,折损国本,罪莫大焉!」
「其三,私创邪法,暗行【奴】道。」
「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修身辅国,反沉溺异端,以诡秘之术嫁接血脉经络,操控修士心神躯体,夺其志,役其力,使之沦为傀儡玩物。」
「其四,勾结地方,纵容苛索。」
「与山东、南直隶豪绅猾吏沆瀣一气,借新政之名,行盘剥之实。」
「凡间财物,修士资源,皆成其与党羽分肥之物。」
「上负君父,下欺黎民,贪渎无状,蠹国害政————」
田录念毕,退至朱慈恒身侧侍立。
朱慈烺开口:「周延儒,你可知罪?」
周延儒的回答是:「殿下你们,可知罪?」
朱慈烺预料过周延儒会狡辩、否认、沉默,却万万没料到,对方在罪状罗列的情况下,竟是反戈一击?
台下,哗然之声冲天而起。
台上,马士英与高弘图迅速交换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与激赏。
马士英心中暗叹:
周玉绳当真了得!难怪当年能于阉党、东林之间游刃有余,更得陛下信重。」
他们原本准备了大量律例条文、情理说辞,打算在朱慈烺按部就班审问时,步步为营进行抗辩或稀释罪名。
此刻才发现,他们的准备多余了。
周延儒并未等待朱慈烺的回答:「你无陛下明旨,无内阁钧令,擅动刀兵,扣押本官一载有余。此乃僭越权柄,是为不忠。」
「陛下闭关前明发【衍民育真】为国策,垂范后世。尔在南直隶所见所闻,无论乡间生聚抑或城镇气象,皆是此策推行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