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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借寿(第1/2页)
燕倾笑道：“阴界？怎么个掉法？这地下还另有乾坤？”
老头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脚，脚掌在平整的青石板上重重地跺了两下。
“砰，砰。”
声音沉闷。
“小哥，咱们幽都，本就是一体双生。一阴一阳，一上一下，相辅相生。”
老头盯着燕倾笑道：“咱们现在踩着的，就是阳界。”
“在阳界，只要你手里有阳寿，那你就是这儿的神仙。你想吃龙肝凤髓？想睡天仙花魁？甚至想体验一把当皇帝的瘾？只要你给得起命，阳界就能凭空给你造出来，让你尽情享福。”
“可是……”
老头话锋一转：“这世上哪有凭空变出来的福分？阳界所有的繁华，靠的都是阴界的血肉在下面兜底！”
“一旦你在阳界挥霍空了阳寿，哪怕只差一息的时间，这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对你来说就不再是地了。对于一个没有阳寿的人来说，阳界没有任何东西能承载你。”
“你会直接穿透地面，像个秤砣一样，笔直地砸进这阳界的地底下——也就是阴界。”
燕倾更感兴趣了。
难怪他穿过城门以后来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也就是说，他寿元没有耗尽，所以没有跟那些游魂一起进入阴界，而是来到了这阳界享福？
“那到了阴界后呢？”
燕倾又问。
“在阳界，你花阳寿买乐子；到了阴界，你就要拿灵魂和血肉去填窟窿。”
老头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满口黄牙：“你以为阳界街头那些彻夜长明的红灯笼，烧的是什么油？那是阴界之人的魂脂！你以为刚才那包子铺里飘出来的肉香，是什么馅？那是阴界之人在无尽苦役中被剐下来的阴肉！甚至就连咱们脚下这平平整整的青石板，底下也塞满了阴界被压得粉碎的魂骨！”
老头越说越兴奋，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在上面享福，在下面被当成柴火烧、当成牲口宰。等你在阴界被千刀万剐、榨干了最后一丝因果，连灰都不剩了，你的债也就还清了，彻底烟消云散。”
“一半天堂，一半地狱。上面的吃下面的，吃干抹净了，自己再掉下去给别人吃。这就叫……相辅相生。”
说到这里。
老头又看了一眼燕倾，补充道：“小哥，你无需担心，区区三年阳寿于你而言不过是毛毛雨罢了，在这幽都城中，判断寿元长短，不靠把脉，也不看什么生辰八字，只看一样东西——影子。”
“活人带着阳气进了这死气沉沉的幽都，阴阳相冲，便会在影子的轮廓边缘激荡出一圈淡淡的金芒，咱们这的行话叫‘命晕’。”
老头煞有介事地比划着：“这命晕越亮、越厚实，就说明这人的阳寿越是绵长，能在这阳界当大爷的时间就越久。若是那金边细得跟头发丝一样，或者忽明忽暗，那就说明大限将至，随时可能掉进下面那个绞肉机里去。”
说到这里，老头嘿嘿一笑。
“老朽在这条街上摆摊算命，没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了。什么误入此地的达官显贵、修仙大能，老朽形形色色见得多了。但像小哥你这样的，老朽还真是头一回开眼！”
“我刚才趁你坐下的时候悄悄瞧过了，小哥你这影子边缘的金光，简直亮得扎眼！那命晕厚实得宛如实质，简直就像是一轮太阳掉在了青石板上！”
老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打包票：“别说区区三年阳寿，你就算在这阳界包下一整座酒楼，要最烈的酒、最美的花魁，夜夜笙歌挥霍个千八百年，也绝对掉不进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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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啊。”
老头笑眯眯地把签筒往燕倾面前又推了推：“放宽心算！你的寿元，可还长得很啦！”
燕倾闻言，低下头。
果然，正如这干瘦老头所说。
青石板上，他那道被阳光拉长的影子，边缘正往外喷薄着一层极其耀眼的纯金色光芒。
燕倾收回目光，又问了一句：“那我若是看不到影子呢？”
“看不到影子？”
老头愣了一下，随后抚着山羊胡“嘿嘿”笑了起来：“看不到，那就想办法让影子出现咯。小哥，这天地间的道理再简单不过了——有光，就有影子。”
“天黑了，还有灯，灯灭了，还有火。”
“老朽在这里给小哥一句忠告，在交易前一定要看看自己的影子，不要因为一时上头，平白送了性命。”
老头这话不难理解。
大抵就是表达，交易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到底还有多久可活。
“行。”
燕倾非常干脆地伸出右手，将食指悬在了那“量寿秤”上方：“三年阳寿是吧？我付了。”
“好嘞！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