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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电话的另一头,汉东省委大院,高育良的书房里。
高育良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电话听筒,脸上温和关切的表情渐渐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深沉与平静。
他走到窗边,背着手,望着窗外省委大院郁郁葱葱的景色,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给赵立春打这个电话,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毕竟,赵立春对他有提携之恩,尽管这种提携带着浓厚的利用和捆绑色彩。在赵立春最落魄的时候,打一个安慰的电话,于情于理,都算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赵立春本人,虽然失势,但几十年的宦海沉浮,他肚子里藏着的秘密,他对汉东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关系的了解,依然是一笔潜在的财富。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用得着的时候?
“赵家,算是彻底退出汉东的舞台了。”高育良低声自语,眼神深邃。
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汉东未来的权力棋局,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就在赵瑞龙判决尘埃落定的几天后,一个看似平常的工作日上午,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出现在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外。
季昌明已经到了副部级干部的退休年龄。他身材微微有些发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更像一位慈祥的学者,而非执掌一省法律监督权柄的检察长。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笑面佛似的检察长,手腕其实相当了得,在汉东政法系统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季检,您来了。沙书记正在等您,请进。”沙瑞金的秘书早已得到吩咐,见到季昌明,立刻起身将他引了进去。
沙瑞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见到季昌明进来,放下笔,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站起身绕出办公桌:“昌明同志来了,快请坐。”
“沙书记。”季昌明笑着点头致意,在沙发上坐下。
秘书送上茶水后,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昌明同志,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沙瑞金坐在季昌明对面的沙发上,语气温和地问道。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季昌明到了年龄,主动来他这里,多半是为了退休的事。
果然,季昌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平和笑容,开口说道:“沙书记,我今天来,主要是向您汇报一下我个人的想法。您看,我下个月也到站了,按照规定,是该退下来,把位置让给更年轻的同志了。所以,我打算最近就向省委和上级打报告,走组织程序,办理退休手续。”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己政治生命的终结,而是在商量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交接。
沙瑞金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不舍的表情:“昌明同志,你这是……太突然了。你看,你在检察长这个位置上干得好好的,经验丰富,德高望重,是我们汉东政法系统的定海神针啊。省检察院的工作,离不开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哪怕再多干一段时间,带带新人也好嘛。”
这番话,客气成分居多。沙瑞金心里很清楚,季昌明到龄退休是铁板钉钉的事,不可能更改。
他挽留,一方面是程序上的客气,显示对老同志的尊重。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一下季昌明的真实态度,看他是否真的心甘情愿地退下来,以及,在退下来之前,对继任者有没有什么想法。
季昌明呵呵笑了两声,摆了摆手:“沙书记,您过奖了。什么定海神针,我就是一个老检察,干了该干的工作。年龄到了,就要服老,服从组织规定嘛。
现在汉东的形势越来越好,正是需要年富力强、有冲劲的同志挑大梁的时候。我占着位置,反而影响事业发展。退下来,看看书,养养花,含饴弄孙,挺好。”
他的态度很坚决,语气也很真诚,看不出丝毫勉强或不甘。
沙瑞金观察着季昌明的神色,心中略微安定。看来,季昌明是真心想退,没有搞什么恋栈不去或者临退前安排自己人的那一套。这很好,省了很多麻烦。
“昌明同志高风亮节,令人钦佩啊。”沙瑞金感慨了一句,也不再虚情假意地挽留,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代表省委,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也感谢你这些年来为汉东检察事业做出的贡献。你放心,组织上一定会安排好你的退休生活。”
“谢谢沙书记理解。”季昌明含笑点头。
“不过,”沙瑞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做出征询的姿态,“昌明同志,你在这个岗位上干了这么多年,对省检察院的情况最了解。你看,你退下来之后,谁适合接你的班,主持省检察院的工作?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省委在考虑接任者的时候,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话问得很有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