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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站在走廊里,看着ICU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里面躺着的爸爸,看着旁边哭得浑身发抖的妈妈,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爷爷教她认药材时的样子,想起他说的那些关于炼丹宗的故事,想起他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香香,爷爷的东西,别丢了”。
她想起这些年蹲在灶台前,一锅一锅地熬,一锅一锅地失败,一锅一锅地被妈妈叹气、被邻居笑话。
还有那些买药材花的钱,那些本来可以攒下来、现在却拿不出来的钱。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地颤抖。
她做错了吗?她只是想炼丹,只是想继承爷爷的东西。
这条路,真的走错了吗?
废墟后院。
陈福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站一会儿,蹲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两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他走到灶台前看了看锅里那颗丹药,又走到门口望了望黑漆漆的夜路,再走回来,蹲下,站起来,再走。
二十万,ICU,开颅手术。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他看了看那口破铁锅,又看了看院子里那间上了锁的杂物间,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手都在抖。
他走到杂物间门口,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一下,没拧动。
又拧了一下,还是没拧动。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他妈的。”他骂了一句,深吸一口气,稳住手,再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杂物间不大,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破桌椅、旧箱子、生锈的铁架子、落满灰的坛坛罐罐。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东西被一块黑布蒙着,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陈福走过去,伸手抓住黑布的一角,犹豫了一下,猛地掀开。
黑布落下,灰尘飞散。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那个东西上,照亮了它的轮廓。
那是一尊丹炉。
通体青铜铸成,足有半人高,三足两耳,炉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云纹、雷纹、火焰纹,还有他不认识的符文,层层叠叠,繁复得像一张织了千年的网。
炉盖是镂空的,雕着一只盘踞的龙,龙首昂起,龙口大张,仿佛在吞吐天地之气。
炉身上有一层暗沉沉的包浆,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光,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被无数炉火烧炼过!
陈福站在丹炉前,仰着头,嘴巴张着,整个人都傻了。
他知道香香她爷爷留下了一个丹炉,知道香香把它当宝贝一样藏着,可他从来没见过。
他以为就是一个破铜烂铁,香香她爷爷当年炼丹用的。
他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东西。
这玩意儿,光这铜,就值不少钱吧?更别说上面那些花纹,那些雕刻,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他的眼睛亮了。
这要是卖了,别说二十万,五十万都不止!
他围着丹炉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炉身上的纹路,铜的,凉的,沉甸甸的,手感极好。
他又看了看炉底的落款,不认识,但那字迹工整,笔画有力,一看就是老物件。
陈福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一下。
这是赌场马哥的电话,上次他借钱就是找的他。
他知道马哥不是好人,知道跟他打交道不会有好下场。
可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香香她爸在ICU里躺着,等着钱救命。
香香她妈在医院里跪着求人。香香那丫头,刚才跑出去的时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这辈子没干过什么正经事,赌钱、喝酒、混日子,把姐姐家拖累得够呛。
这一次,他得做点什么。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谁啊?大半夜的。”
“马哥,是我,陈福。”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我有个东西想出手,您能不能帮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嗤笑:“你?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陈福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那尊丹炉,月光照在炉身上,那些纹路像活过来了一样,在幽幽地发光。
“一尊丹炉。青铜的,老物件,应该是古董。您来看看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行,我明天过来看看。你要是敢耍我,你知道后果。”
电话挂了。
陈福握着手机,站在丹炉前,腿有些发软。
心里默念:香香,你可千万别怪舅舅啊……舅舅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