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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妤轻声回了句:“明天。”
她弯腰上车,动作轻缓,优雅落座。
接过保姆递来的毛毯,展开盖住双腿,从头到尾没看外面那人一眼。
周京辞站在车门边,目光落在她侧脸上,顿了一秒。
“明天我送送你……星辰。”
说完,他抬手,关上车门。
宾利缓缓启动,驶出民政局大院。
周京辞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穿过铁门,拐进主路,汇入车流,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只余下汽车尾气,有点呛鼻。
良久,他上了迈巴赫。
“周儿哥。”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声音谨慎,“网上的舆论突然全撤了。”
周京辞没说话。
“宋韵那边发了澄清稿。”司机顿了顿,“说七夕那晚她是和剧组的人一起过的,跟您只是工作接触。”
车内安静了几秒。
“她还承认故意蹭了贺家酒店那晚的烛光晚宴。”司机补了一句,“贺家的全景监控都贴出来了,热搜已经没了。”
周京辞靠在椅背上,阖着眼。
窗外的光影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
他想起生日那晚,贺家晚宴,宋韵不知怎么混进来的。
她坐在他旁边,被人偷拍下来,配上一段暧昧的文字,就成了“影后与神秘男子共享烛光晚餐”。
至于那些首映礼的捧场,他是资方,不是为她。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语气平淡:“七夕的事,幕后那只手查到了?”
司机没敢接话。
周京辞没等他回答。
除了自家人,还会有谁。
他垂下眼,什么都没再说。
——
晚上,华府会。
包厢里烟雾缭绕,周京辞靠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秦墨白翘着二郎腿,故意拿话戳他:
“怎么着,现在上演大情种呢?不就一各取所需的妻子么。”
周京辞没理他,又灌了一杯。
“大冤种。”秦墨白啧了一声,“还不如真特么越雷池一步呢,好歹不冤。”
现在惹得一身骚不说,妻儿都跑了。
周京辞抬起脚,踹了踹茶几。
“滚。”
旁边屈三凑过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嫂子也是刚啊,这年头还有这么烈的女人。”他顿了顿,“当初她不是不在乎的么?”
“就那晚上。”屈三比划了一下,“周儿你信誓旦旦说‘人不能既要又要’,她也在门口呢。”
周京辞端酒的手猛地一顿。
“你特么说什么?”
屈三被他那眼神盯得愣了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就……就那年,你跟兄弟们说那话的时候,我看见嫂子就在包厢门口站着呢。”
周京辞盯着他,一动不动。
那双眼,一点一点沉下去。
屈三还在絮叨:“当时我就想,嫂子听见了怎么想啊,结果她什么都没说,悄悄走了,后来还是跟你结婚了,我还以为她真不在乎……”
话音未落,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
酒液四溅。
周京辞嗤了一声。
“她是不在乎……”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人要的是脸面,我让她丢人了。”
话落,他又倒了一杯,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烧得胃里阵阵灼痛。
原来那晚,她就在门口。
那句“人不能既要又要”,是父亲在他抗拒联姻时对他的训斥。
周家子弟,既然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资源,就得为家族承担该担的责任。
那句话,他其实是对自己说的。
他周京辞终究不是顾南淮。
没有挣脱黄金笼的魄力。
又或者,没有在少年时遇到一个能让他放弃一切的姑娘。
所以他将就了。
——
周京辞浑浑噩噩回到家中,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向主卧。
门开着,一室凄清。
那张床空荡荡的,连床单都没铺。
梳妆台上,属于她的瓶瓶罐罐、首饰盒,一件不剩。
衣帽间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连双袜子都没留。
他走到床边,坐下。
余光扫到床头柜,有什么东西搁在那儿。
他拿起来。
是一幅画。
素描纸上,一个年轻的男人眉眼深邃,唇角似笑非笑,神采飞扬。
后面有一行小字,写着日期,时间是七年前。
署名:小叶子。
那是她的笔迹。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京辞心口蓦地一扯。
他晃了晃略显眩晕的头,把那幅画凑到灯下,仔仔细细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