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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戈壁滩。
黄沙莽莽，戈壁空旷萧瑟。凛冽大风卷着碎石，一遍遍刮过荒芜的戈壁滩。
军用飞机在基地机场降落时，舷窗外已是一片苍茫的大漠孤烟。远处的祁连山雪线压得很低，像一道沉默的白刃，横亘在天际线上。
舱门打开，属于西北的冷硬气息裹着砂砾扑面而来。
钱教授站在舷梯顶端，眯起眼睛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
短短数十日，他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哪怕“长剑二号”发现了发射隐患，但那时候所有人都相信，这枚导弹势必会成功，带着大夏人的骄傲，刺破苍穹。
谁能预料会有后面这些惊心动魄的变化。
好在如今，他终于回来了！
“钱老！”
一个沙哑的、带着明显哽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钱教授循声望去，脚步猛地顿住。
停机坪边缘，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最前面，是各个研发室的负责人，李工、黄伟志、徐三水、赵有田……还有科研骨干们，工程师们，以及许许多多他一手带出来的技术人员。
就连炊事班的李大嘴，警卫连的黄连长，邢嫂子，符班长……基地里能抽身的人，几乎全员到齐了。
他们和他一样，满面风霜，神情激动，每个人的眼眶都泛着红。
王总设计师站在最前面。
不过短短数日，他看起来像是骤然间苍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眼下是重重的乌青，可以想见，这么久以来，他几乎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
可那双眼睛，在看到钱教授的那一刻，忽然亮了起来，像是灰烬里重新燃起的星火。
又像迷途漂泊的船只，终于望见了灯塔。
他大步迎上来，伸出手去，重重地和钱教授的双手握在了一起。“钱老，”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沙哑，“我们终于把您盼回来了！”
钱教授也忍不住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位总设计师于苍茫戈壁之中，再度并肩而立。
与此同时，舷梯上又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下。刘司令身着笔挺军装，胸前勋章错落排布，熠熠生辉，每一枚都是镌刻功勋的见证。健硕的身形在漫天黄沙映衬下，更显军人的硬朗刚毅。
“司令！”
“是司令！！！”
“司令回来了——！”
等候的人群更加兴奋了，大家哗地一下涌了起来，像奔涌的潮水般，瞬间将钱教授和刘司令的身影簇拥在中央。欢呼声此起彼伏，冲破了大漠凛冽的寒风。
“太好了司令，我们都担心死您了！”
“您瘦了，司令，这段时间是不是没好好休息吃饭啊？”
“司令，您的营房我们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大伙就等您和钱老回来主持大局啊！”
“这下好了，司令回来了，钱老也回来了，咱们基地又能看到希望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拢着他们，喜得又跳又叫，气氛热烈得堪比过年。
自从发生变故后，大家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激动和兴奋了，有的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有的摘下帽子，捂住了痛哭的脸。
还有的，背转过身，默默擦去了眼泪。
“同志们！同志们！”
刘司令见证了大家感怀的模样，刚想出声安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守在一旁，眼泛泪花的白旅长身上。
“白树勇！”
他大喝一声，“别躲在那婆婆妈妈的，给老子过来！”
白旅长立刻双腿并拢，敬了个军礼，“是！”
他大步走上来，刚想要再说些什么，刘司令已经上前，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白旅长身子微微一晃，但知道刘司令这下根本没用力，他只是有些困惑，“司令，您这是？”
“你个老小子，听说你臭揍了杨建国一顿？”
白旅长面露愧色，微垂了头，“报告司令，我触犯了军令，违规动手，愿意接受处罚……”
“处罚个屁！”刘司令立刻截断他，语气带着火气，“老子批评的就是你！怎么才揍这龟儿子啷个几下，都么得替老子狠揍他几拳？”
白旅长当场愣住，一脸懵，“啊？”
“老子一想到那兔崽子就来气！可惜人被押走了，要是再让老子看见他，非得狠捶他一顿不可。”
刘司令气鼓鼓地说。
众人面面相觑，都被老司令逗得忍俊不禁。
参谋长及时从后面走上来，扯了扯刘司令的袖子，“司令，注意纪律。您还得给大伙做表率。”
“纪什么律！”刘司令不服气地嘟囔，“又么得有外人，老子发两句牢骚怎么了？这半个月都快憋出了内伤。”
众人都被他说得笑了起来，基地里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热闹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