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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到站，苏辰没回出租屋，直接打车去了东郊文化创意园。
刚推开工作室的大门，就听到二楼传来一阵吼声。
“林总！林大经纪人！”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火气。
“你给我开两倍工资，我老陈是心动！但心动归心动，咱不能把脑子也丢了吧？”
苏辰脚步没停，顺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录音区，已经装修好了，一排专业的调音台摆在中间。
台子前头，站着一个头发散乱的中年男人。
他正指着林婉清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我老陈在圈里混了二十年！经手的都是什么级别？天王！天后！”
老陈越说越激动，手指头在空中点着。
“你倒好，我过来了，然后你告诉我，你们连个正经的词曲部都没有！
唯一的艺人，是个从酒吧里捞出来的驻唱丫头？”
他手指的方向，角落的录音棚玻璃后面，邓紫琪攥着那份《光年之外》的歌词本，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眼眶有点红。
她觉得是自己太没名气，连累了苏辰和林婉清，被这种业内大牛看不起。
林婉清站在老陈对面，脸上带着笑，但笑容有点僵，还在努力劝：
“陈老师，您别急，紫琪的潜力真的非常大，苏总他……”
“苏总？哪个苏总？”
老陈直接打断，气极反笑。
“我不管你们老板是谁！我老陈半辈子的招牌，不是拿来给你们这种玩票公司糟蹋的！”
他说着，弯腰就开始收拾台子上他那副监听耳机，动作粗暴。
“这活儿我接不了！爱找谁找谁去！”
“门在下边，慢走不送。”
苏辰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不紧不慢。
老陈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起头。
看到苏辰，他愣了一下。
太年轻了。
年轻得跟他想象中的“老板”完全不搭边。
老陈脸上那点错愕很快变成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讥讽。
“你就是苏老板是吧？”
他直起腰，把手里的耳机线胡乱一卷。
“行，你们有钱，你们慢慢玩。这过家家的游戏，我恕不奉陪。”
说完，他拎起包就要走。
苏辰没拦他。
反而走到那排冰冷的调音台前，伸出食指，摸了摸其中一个推子。
触感冰凉。
他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但在一片安静的二楼，听得特别清楚。
“我原本以为，”苏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顶级的制作人，靠的是耳朵吃饭。”
他转过头，看向僵在楼梯口的老陈。
“没想到，老陈你现在判断一首歌、一个歌手行不行，靠的是看别人的‘出身’和‘名气’？”
苏辰顿了顿，嘴角那点笑意加深了点。
“二十年经验？看来你的耳朵，不光没进步，还生锈了。”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老陈最受不了的地方。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瞪着苏辰，眼珠子都红了。
作为一个纯粹到有点偏执的技术狂，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自己这对“金耳朵”，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专业判断！
“小子！”
老陈声音拔高，指着苏辰。
“你少跟我来这套激将法！老子的耳朵是圈里公认的！你懂个屁！”
“行啊。”
苏辰随手拉过旁边一把转椅，坐下了。
他翘起腿，指了指隔音玻璃里面的录音棚。
“紫琪，进去。”
邓紫琪愣了一下，看向林婉清。
林婉清虽然不知道苏辰要干嘛，但还是赶紧朝她点了点头。
邓紫琪咬了下嘴唇，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了进去。
苏辰这才看向老陈，指了指调音台前那张空着的椅子。
“戴上你的耳机。”
“三十秒。”
“如果听完三十秒，你还要走。”
苏辰往后一靠，语气随意。
“违约金，我双倍赔给你。怎么样，陈老师，敢不敢听听看？”
老陈胸口起伏了两下。
他被苏辰那副“你耳朵不行”的嘲讽彻底激怒了。
“好！三十秒！”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粗暴地扯过那副价值不菲的监听耳机，戴在头上。
“我倒要听听，你这酒吧驻唱的丫头，能唱出什么花来！”
他冷笑着，推上了调音台的推子。
没有伴奏。
没有混响。
甚至连最基础的降噪都没开。
这就是业内最残酷、最赤裸的“干音”测试。
歌手的一切瑕疵，换气声，音准的细微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