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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照与曹丕商定之后,便去见丁氏。
濮阳城小,所谓的皇宫乃是之前的郡府和县府改的。虽然丁氏并不与曹丕来往,但双方住处离得并不远。
虽然都知道天子和太后不和,但郭照却是时常来拜见丁氏,哪怕遭受丁氏的白眼,亦不在意。
如此贤德的举动倒是给她在朝臣眼中,加分不少。
连丁氏也不得不承认,郭照这个皇后除了出身不足,其他方面都挑不出礼来。
平日里郭照来见,三五次见不到丁氏的一次面,这一次丁氏亦不想见她,直接让人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拒了。
郭照见状,只得言说“有要事求见”。
郭照在一定程度上是丁氏和曹丕之间的传话筒。丁氏听到此言,这才让郭照入内。
丁氏的居处很简朴,当初离邺之时,铜雀台的内侍、宫女她遣散了不少,只留一些老人侍奉。
后来到濮阳后,曹丕给补了不少人,但全让丁氏给退回去了。
郭照见到丁氏,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其谦卑之状,完全看不出皇后的身份。
“曹子桓让你来做什么?”
丁氏神色严肃,并不给郭照笑颜。
郭照看了一下左右,没有开口。
丁氏见状,随手将身边的人遣退。
“现在能说了吧!”
“太后,陛下和晋王,乃是亲叔侄,今骨肉相残,同宗相隙,难道不会让天下人耻笑吗?”
郭照说得情真意切,可丁氏面上却毫无变化。
“郭照,你是来指责我的,还是来劝说我的?若是如此,你就回去吧。我一个没了夫君的老妪,什么也管不了。有什么事情,让曹子桓去跟晋王谈。”
“太后,陛下要退一步。”
丁氏看着郭照,并不说话。
“陛下愿百年之后,将帝位让给晋王。晋、魏合一,天下归于一统。”
在丁氏看来,天下本就该是曹祜的,曹丕的帝位乃是篡夺了曹祜的。因此郭照之言,仍不能打动她。
“皇后说笑了。”
眼看丁氏还是这种态度,郭照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不瞒太后,陛下病了,病得很严重。”
“我知道!”
“太后其实不知道。陛下的身子,撑不了几个月了。”
直到此时,丁氏的面上终于有一丝微变。她终于明白了郭照的来意。
“虽然陛下和晋王之前为了那个位置有争斗,但毕竟是一家人。今陛下命不久矣,他最放心不下的,乃是这曹魏江山。
只有交给晋王,他才能安心。”
丁氏看着婉转哀决的郭照,终于有些动容。
“我一老妪,又能做什么?”
“太后是先帝的妻子,是晋王的祖母,是能代表晋王承诺的人。”
“那曹子桓要什么承诺。”
“陛下有三条要求。其一,陛下百年之后,晋王要承认他天子的身份,陵寝、谥号、宗庙,都要依天子礼待之。
其二,陛下诸子,还请晋王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其三,陛下病重,朝中人心动荡。有支持魏晋一统的,可也有人为了个人利益,意图阻止的。
陛下希望太后能够代表晋王,给朝中大臣一个承诺,保证他们的利益,以此推动魏晋的合并。”
在丁氏看来,曹丕的要求并不高。
一个人要死了,在意的也就剩下身后事和子嗣。曹丕并没有要求具体的内容,以及子嗣的地位,只是想要个曹祜的承认,子嗣的安全。
可是丁氏没法答应。
这些事关乎法理性,不是她轻易可以决定的。
“皇后,这些事情,我说了不算。”
郭照此来,是有很大信心的,她没想到丁氏会拒绝。
“太后,你的承诺,晋王一定会认的。”
“所以我才没法承诺!尤其是第一条,正不正统,会不会有谥号、庙号,只有晋王说了算,我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至于曹子桓诸子,我想晋王还不会跟几个孩子过不去。
而朝中大臣,我也给不了什么承诺。降也好,战也好,那是他们自己的事,由他们自己决定。”
郭照完全没想到,她提的三条,丁氏一条也不同意。
这还怎么谈?
“行了,你回去吧!”
“太后!”
郭照赶紧打断。
“还有事吗?”
“只求太后一件事。中尉杜子绪,还请太后说服他。他首鼠两端,但很关键。太后,若想魏晋合一,必须说服此人。
若是让他倒向陈群等人,大魏必跟晋王死战,那种局面,只怕太后也不想见到。”
丁氏沉默许久,方才说道:“好!”
郭照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精神也有些萎靡。
曹丕见郭照的模样,便知郭照此行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