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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不觉得……”赵铁柱喘了口气,“这几天跑下来,好像没那么费劲了?”
孙平没说话,但他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以前举四十斤的石锁举到五十次就恨不得把胳膊卸下来,现在举五十次之后还能再举十下。以前负重行军走到一半就得歇两次,现在一口气走到终点,还能站着听乐毅训话。
这种感觉很奇怪——乐毅练他们的每一天,他们都觉得已经是极限了,觉得明天肯定撑不住。但到了明天,不光撑住了,还比昨天多撑了一点。一天多撑一点,十天攒下来,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跨过了一个原本以为根本跨不过去的坎。
回到校场的时候,雨渐渐小了。乐毅让所有人把湿衣服拧干,然后站在校场上做拉伸。拉伸的动作是乐毅自己教的,说是从当年游历十二州时在一个老军医那里学来的,可以防止肌肉僵硬。六十多个人在细雨里排成六列,齐刷刷地弯腰、压腿、转腰,动作整齐划一,看上去已经有了几分正规军的架势。
拉伸完了,乐毅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解散。
他站在队伍前面,背着手,目光从第一排扫到第六排,把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校场上安静下来,只有细雨打在泥地上的沙沙声。
“你们这些天,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乐毅开口了。
队伍里没人敢吭声。
“骂也没关系。练兵本来就是讨人嫌的活。我当年学艺的时候也骂过我的教官,骂得比你们狠多了。”乐毅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我今天要说一件事——你们每一个人,都比十天前的自己强了。不是强一点,是强了一截。”
他伸手指向赵铁柱:“赵铁柱,十天前跑山路跑一半就吐了。今天跑完十五里,站在这儿,还能听我说话。这是你自己跑的,谁也替不了你。”
他又指向孙平:“孙平,十天前举石锁四十斤,五十次就瘫了。今天举五十斤,六十次。这是你自己举的。”
乐毅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你们可能自己还没注意到,但身体不会骗人。腿上的力气,手上的力气,腰上的力气,都是一天一天攒出来的。现在给你们一把刀,握刀的手比以前更稳了。现在让你们冲锋,脚步比以前更快了。这就是训练的意义。”
“战场上看的是真功夫。花架子骗得了人一时,骗不了人一刀。你们现在的本事,还远远不够。但至少——比十天前更经打了。”
他说完这番话,沉默了几息,然后摆了摆手:“今天提前解散。伙房里熬了姜汤,每人喝两碗,不许少。”
队伍里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六十多个人一窝蜂地往伙房冲,赵铁柱跑在最前头,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都让开!老子今天要喝三碗!”
孙平没有跟着跑。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全是这些天握兵器磨出来的茧子,虎口处的茧子最厚,已经变成了硬邦邦的暗黄色。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响,拳头上传来的力道比以前扎实了太多。
“想什么呢?”赵铁柱端着一碗姜汤跑回来,递给他。
孙平接过碗,喝了一口,滚烫的姜汤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呼出一口白气,说了句:“我在想,乐先生说的对。身体不会骗人。”
“废话。”赵铁柱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抹了把嘴,“我现在觉得我能打死一头熊。”
“熊你打不过,但黑风寨那帮崽子,现在再来一次的话……”孙平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我能追着他们打。”
赵铁柱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孙平背上,差点把孙平手里的姜汤给拍洒了。
入夜之后,雨彻底停了。山里的空气被雨水洗过,格外清冽,头顶的云层散开,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
乐毅坐在自己住处的门槛上,就着一盏油灯在纸上写字。他写的是明天的训练计划,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具体的次数和标准。写到一半,他停下笔,抬头看了看校场的方向。校场上空无一人,但月光照在那片被踩得硬实的泥地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银光。
这片泥地上撒过六十多个人的汗,也摔过六十多个人的跤。再过些日子,这六十多个人拉出去,就是他来卧龙寨之后带出来的第一批兵。
“还不够。”乐毅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低下头,继续写字。
聚义厅里,李宇还没睡。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意识扫过脑海中那个沉寂的系统。几张卡片安安静静地悬浮着,没有新的动静。
他睁开眼睛,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校场上安安静静的,但寨墙上的火把还亮着,值夜的哨兵笔直地站在墙垛子上——以前值夜的人都是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打盹,现在不一样了,乐毅把值夜的规矩也重新定了一遍,哨兵的站姿、换岗的流程、口令的交接,全部有章法。
李宇望着夜色中起伏的丘岭轮廓,风吹过来,带